“我來告訴你。你身上的每一條傷口都會如烈火焚燒般疼痛,你的每一條傷疤在那一刻會一起崩裂開來,你會感覺胸腔被大石頭壓住,無力、恐懼、絕望會逐漸將你吞噬。你將不再是你,直到這些感受一點一點將你拖進無儘的深淵。”
“閉嘴。”
“若再加上大火的焚燒,那便是能清晰聞到自己皮肉被燒焦的味道,烈火焚身的滋味,應該更加無望。”
“閉嘴聽到了嗎!”趙幽驚恐地大吼道。
“你帶給人這麼多的疼痛,看來,你從未了解過疼痛。”
趙幽實在難以理解:“你,你為何這般對我?為何?夏桉,我這輩子隻對你溫柔,隻對你好,我把我一整顆心都給你了,你為何還不能好好愛我。”
“我或許給過你機會了呢?”夏桉目光深深凝著他,“在你看不到的時光裡,我或許給過你機會了呢?我或許跟這裡麵的女子們一樣,也成了你的妻妾,然後呢?你覺得你會怎樣待我?”
“我會疼你,會把最好的都給你!”
“不!你同樣會打我的,會讓我同她們一樣飽受摧殘、生不如死。會讓我皮開肉綻,骨斷筋折,甚至連我腹中成型的胎兒也不放過。
你並不會因為心裡的那點喜歡就會對我有一絲的手軟。因為你就是要靠這個去展示自己的那點可憐的力量和權威!”
趙幽像是被刺痛般,眼眸一抖。
“你打女人,是因為女人弱小,無法與你抗衡。你以此為樂,以此為榮,你靠著欺辱女子顯示自己的強大。趙幽,你真的很可悲你知道嗎?不然你為何不去欺負男子?那樣不是更能顯示你的強大嗎?因為你不敢,你骨子裡就是個膽小鬼!”
趙幽被深深刺痛,抖動著手裡的火折子,泣聲道:“你給我閉嘴!閉嘴!”
夏桉又朝他走近一些:“你想讓所有女子為你陪葬,不過也是因為心裡那點可憐的自尊心罷了。你此生一事無成,你一定以為這樣離開,很震撼吧?”
“那又怎樣?我就是要所有人都記住我!”
“記住你?活著的趙幽,被人唾棄,而死了的趙幽,從此會被滿街痛罵。這就是你所謂的記住。”
趙幽後退著依靠在了牆上,胸口劇烈的起伏,抖著手無力地指向夏桉:“你,你,你給我去死!你去死!”
夏桉趁他不備,狠狠伸手打落了他手中的火折子。
他俯身便要去撿,盛枷在這個時候從房頂飛落,一腳將他踢倒。
趙幽見狀,猛得爬起身凶狠地撲向蕭花薔身前的燭台。
他眼裡崩出一股慘烈的光,燭台一倒,一切灰飛煙滅。
都陪我死!
突然覺得喉嚨破了一個口子,他四肢僵住,“嘭”地趴倒在了地上。
一陣驚呼響徹兵器庫。
大門被踢開,女子們慌亂朝著門口逃竄。
夏桉走到趙幽麵前,蹲下身,看著他尚還在輕眨的眼睛,用極低的聲音道:“的確是我將你送到蕭花薔手裡的。你和夏媛能順利成婚,是我一力促成的。
還有,你那兵器坊煉鐵的假方子,也是我故意塞給你的。從一開始,你在我眼裡就不是個人,而是罪該萬死的惡魔。還有,夏媛那日其實誕下了一個女兒,她這輩子會遠離你們侯府,好好活著。趙幽,你也該為自己做下的罪孽付出代價了。”
趙幽眸子赫然瞪了瞪,接著,整個人沒了生息。
在那一瞬,夏桉無力地癱坐在地,心口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沉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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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清風醉。
夏桉躺在二樓露台的躺椅上曬太陽。
臉上被曬得浮起一層紅暈。
喜鵲伸手撐起一個帕子想替夏桉擋著,夏桉將那帕子直接蓋在了臉上。
帕子下,她一張臉分外平靜。
兩日前永定候府的那場鬨劇,趙幽死了,侯府嫌難看,將所有妾室美人均遣散了。
絳華院落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