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枚蝕刻彈擦著耳際掠過時,維塔蒂亞正盯著男孩的玩具木劍。
劍柄處粗糙的手工刻痕突然與記憶重疊——去年聖誕節交換禮物時,鑄鐵送給炎客的木質小刀上也有相似的紋路。當時炎客嗤笑著掰斷刀尖,卻被巡房的閃靈用目光盯在原地整整十分鐘,最後不得不低頭虛心向鑄鐵學習,重做了一把一模一樣的木劍。
"快走!"維塔蒂亞頭也不回的射出兩箭,搭載著爆炸術式的弩箭碰撞到下水道牆壁的瞬間引發爆炸,將最後一個彈夾裝上,不斷劃過耳畔的破空聲驚飛了那些久居地下黑暗中的源石蟲。那些在黑暗中格外顯眼的熒藍色的鞘翅在汙水表麵投下鬼火般的倒影,讓他想起本艦生態區裡被安塞爾精心照料的發光蕨類。
上周替班時他不小心碰斷了一片葉子,結果那天整個生態區執勤的乾員們身上消毒水的氣息都變成了烈酒般的辛辣。
薩卡茲傭兵們雜亂的腳步聲在隧道中彙聚成雷暴一般的響聲。一邊躲避一邊前進的維塔蒂亞此刻已然迷失了方向,眼下他隻能背靠潮濕的磚牆,聽著心跳在胸腔撞出空洞的回聲。
在他的身後,剛剛碰到的三名幸存者緊緊跟隨著他的腳步。
“這裡應該暫時安全了……”維塔蒂亞釋放出的無人機沒有偵測到可疑單位,鬆了口氣的他示意眾人可以停下獲得寶貴的休息時間。
也就是這個時候,維塔蒂亞才注意到菲林婦人一直抱著的半截相框,玻璃裂紋間保留的那一半是個穿著維多利亞軍裝的年輕男子,胸前的勳章與阿米婭在動員會上展示的敵方檔案照片如出一轍。
羅德島在倫蒂尼姆的敵人不止有來自卡茲戴爾的薩卡茲傭兵,一小撮頑固的維多利亞人也是他們的敵人。
維塔蒂亞的手指在扳機上微微顫動。相框裡年輕軍官的笑容正透過裂紋與他對視,那枚維多利亞皇家近衛軍的勳章在戰術手電照射下泛著冷光。他忽然意識到婦人脖頸處褪色的項圈壓痕——那是維多利亞軍屬才有的恥辱印記。
"您丈夫還活著嗎?"這句話不受控製地脫口而出。婦人還未回答,男孩的玩具木劍突然刺中他的防護服。
鹿角斷裂處滲出的血跡在繃帶上暈染出詭異的法術矩陣,就像他曾經在凱爾希醫生的辦公室瞟到過掛在牆壁上的奇怪戰旗。
追擊下水道深處傳來金屬摩擦聲,維塔蒂亞的法杖尖端亮起預警紅光,無人機再度起航,雖然已經不剩多少電力,但能爭取到他把這幾位幸存者推進生鏽的排水管的寶貴時間。
就在最後一名幸存者脫離危險之時,維塔蒂亞也看清了那追擊者的全貌——三架維多利亞製式動力甲正踏碎汙水奔襲而來,胸甲上噴繪的皇冠獅子紋章被刻意塗改成猙獰的骷髏。
"原來如此"維塔蒂亞想起三天前戰略會議上阿米婭攥皺的簡報,"連這種級彆的裝備都派發給薩卡茲了嗎?"動力麵罩下隱約可見的源石結晶證實了他的猜想,這些裝備原本屬於維多利亞榮耀的近衛軍士兵,如今不過卻被那些填充著源石刺激劑的戰爭傀儡所操縱。
法杖過載的嘯叫震落管壁青苔,僅剩的無人機從通風口俯衝而下。
幸存者從下水道爬出需要時間,他必須守在這裡,但如果不用那份力量……
他清楚自己血脈的詛咒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當最後一枚破甲弩箭未能擊穿動力甲關節處的裝甲時,維塔蒂亞下定了決心,猩紅色能量在他身後緩緩凝聚成型。
突然聽見頭頂傳來熟悉的口風琴旋律——那是本艦到達倫蒂尼姆前的最後一個晚上,鑄鐵在甲板上循環練習的《至凋零的春天》。
"低頭!"杜賓的吼聲與芬的長矛幾乎同時抵達。芙蓉從天而降的醫療無人機在汙水表麵炸開聖愈力場,而跟在她身後的竟然是手持重劍的炎客。紅發薩卡茲的刀刃精準挑開動力甲能源核心時,鑄鐵的歌聲正穿透層層岩壁
"當鋼鐵化作花瓣,利刃亦可親吻黎明——"
維塔蒂亞在劇烈咳嗽中摸到腰間融化的太妃糖。粘稠糖漿滲進戰術手套的纖維,與菲林婦人塞來的源石阻斷劑產生奇妙反應,在掌心綻放出淡藍色的熒光。
他突然想起姐姐離開羅德島主艦時對自己的叮囑"好好活下去。"
紅色能量彙聚到他的手掌,維塔蒂亞下定決心,猛然將發光的手掌按向法杖裂口時。
整個下水道突然亮如白晝。
無人偵察機最後拍攝到的畫麵裡,那截斷裂的玩具木劍正插在動力甲縫隙裡,已經離開卻不知道為什麼又回來的埃拉菲亞男孩用流血的手指完成了某個古老的祝福手勢。
維多利亞與你們同在。
白日重新降臨前,維塔蒂亞看見阿米婭站在燃燒的教堂廢墟上。小領袖的指尖生長出嶄新的源石晶簇,將熔化的彩繪玻璃聚攏成新的玫瑰窗——無數戰死者的麵容在琉璃中流轉。
在失去意識前,維塔蒂亞最後看到的是醫療部休息室裡,絮雨給試驗動物喂食時的溫柔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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