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洪爐,地生五金。
沈炎曦摸著這截對她陌生又熟悉的刻文,臉上的笑意怎麼也止不住。
“這幫人,還真以為我是真心實意的在幫他們啊。”
金屬碎屑簌簌落在沈炎曦換上的的赤色袍角,這間曾經祭祀神明的祭廟穹頂在時間的衝刷下已然開裂,牆邊垂下的藤蔓裡還纏繞著三具跪姿骸骨。帶著炎國老舊樣式官服碎片的枯指仍牢牢扣在祭廟中央的那扇閘門上,鑲嵌在開關裡的源石結晶正泛著不祥的微光。
"天工部第七代大匠作,神火司祭,還有哦呀?"沈炎曦用隨身的鐵笛戳開第三具屍骸的衣襟,裡麵露出半枚雕著猙獰獸首的青銅腰牌,"連欽天監的觀星官都摻和進來了?"
她突然笑出聲,不知何時出現在腳邊的赤銅小獸跟著發出齒輪轉動的嘶鳴。
她回想了一下,這小東西好像是當年為真龍鑄造九鼎時意外產生的餘料,沒想到竟然活到了現在,而中央的那台烘爐上,千年前留下的饕餮紋此刻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歸來,火紅光輝正順著爐壁遊走。沈炎曦將手貼上爐壁,那些曾被炎國工匠視為祥瑞的紋路此刻正在慢慢蘇醒成真正的噬鐵生物。
"想依靠歲獸鑄就的兵器反噬其主,這不是理所當然的結局麼?"
沈炎曦哼著走調的小曲,掌中鐵笛轉化形態,化作一把鐵錘,接著被她砸向爐壁上某處。
刹那間整座地宮開始震動,兩側的牆壁分裂開來,露出隱藏在其中的十二尊青銅兵俑,伴隨著一陣咒文響起,兵俑的眼眶裡亮起光點。
“好久沒用了,接下來該乾什麼來著?點火,對,點火。”
剛攤開手心,沈炎曦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重新將手掌握拳。
“用我的火嗎?不如用她的火。”
老鯉領著維塔莉娜一行三人一路出了城,又在龍門外環租了一輛四座越野,開車的老鯉啥也沒說,也沒看導航,出了城區就埋頭一路往西,似乎對接下來的目的地熟記於心。
“我還以為,沈師傅的鑄造坊是在那家店裡。”維塔莉娜看著周圍的景色逐漸從飽含生機變得荒無人煙,沒由來的說了這麼一句。
“小東西沈師傅當然不用這麼大張旗鼓,但沈師傅說了,這是個大工程,所以她特意委托我尋找隱藏在荒野之中的,她曾經經常使用的地方,前幾年一場天災襲擊了那裡,把地表建築全毀了,但好在地下部分還在,她到現場看了看,應該還能用。”老鯉依舊是那副滔滔不絕的樣子。
發動機的轟鳴驚起野獸們的動靜,其中不少那些翅膀上嵌著源石碎片的感染羽獸。
副駕駛座上的維塔莉娜注意到一件事,當越野車碾過某條無形的分界線時,散落在荒野上的源石結晶數量突然增多,而且呈現出奇怪的螺旋狀排列。
"後備箱有呼吸麵罩,雖然沈師傅說這裡的源石已經沒有傳染性了,但我還是建議諸位現在換上。"老鯉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儲物格裡摸出半包小零食,顯然是他已經品嘗過的,"還有四十七分鐘車程,誰想來點龍門特產?"
後排傳來金屬碰撞的輕響。多蘿西正在查看手腕上的終端檢測情況
"地表溫度對比剛才已經上升了23c,我們在接近某種活性化的大型源石裝置。"多蘿西抬起頭,周圍的氣溫明顯在升高,但目光所至之處卻沒發現任何的熱源。
“你那個設備這麼厲害?”
“萊茵生命出品。”
“聽起來不像是我能買得起的樣子。”
“想買你也買不到,因為這東西全泰拉隻有一台,在我手裡。”
羽獸翅膀間源石碎片折射出有些詭異的光芒,維塔莉娜不禁思考,這些小家夥是怎麼忍受源石結晶和血肉摩擦所帶來的痛苦還在努力振翅高飛的?
荒野生物們各色的眼眸隨著引擎聲起伏明滅。有維塔莉娜見過的,也有些她叫不上來的。
不知道為什麼,越往前走,維塔莉娜就感覺自己愈發焦躁,就好像即將到達的地方酷熱難耐一般,她的指尖開始無意識摩挲著越野車的車窗開關。
"記得關閉車窗。"老鯉突然收起那包無人問津的零食,玳瑁鏡片映出擋風玻璃上蔓延的刮痕,"你們戴好呼吸麵罩了嗎?"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