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區的夜空格外昏沉,夕陽最後的餘暉勉強穿透厚重的雲層,與遠處工廠忽明忽暗的燈火交織,如同沉睡巨獸睜開的眼睛,閃爍不定,令人不安。
空氣中機油、鐵鏽與塵土的氣味濃重,隱隱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腥氣,那是剛才解決掉巡邏士兵時留下的痕跡。
維塔莉娜沿著堆滿廢棄零件的狹窄小路快速穿行。
這條路是她事先觀察好的,最為隱蔽,巡邏的烏薩斯士兵也相對較少,能夠最大限度地避開不必要的衝突。
儘量控製著動作,將所有聲響都壓製在烏薩斯士兵們所發出的環境噪音之下。
隨著吊塔越來越近,烏薩斯工業成就所帶來的龐大的鋼鐵骨架在夜幕的籠罩下,顯得輪廓愈發猙獰,如同一個匍匐在地麵的鋼鐵巨獸,冰冷的金屬氣息撲麵而來。
黑馬小姐放慢腳步,在一堆巨大的鐵皮箱子後停下,鏽跡斑斑的箱子上噴塗著模糊不清的烏薩斯文字,仿佛被遺棄了多年。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高處的視野在夕陽下變得模糊,但她依然能分辨出吊塔頂端有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僵硬,一動不動,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狙擊手已經就位了。
吊塔的高度很高,幾乎可以俯瞰整個工業區,說是絕對的製高點也不為過。
通往塔頂的通道隻有兩條——
要麼沿著梯子上去,有遮蔽物,但聲音肯定會被狙擊手察覺。
要麼沿著鋼鐵骨架在,沒有任何遮蔽的情況下上去。
情況確實不妙。
維塔莉娜微微皺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弓弩的皮革握柄,冰冷的觸感讓她煩躁的心緒稍稍平複。
她環顧四周,試圖從眼前的景象中找到相對安全的解法。
鐵皮箱子胡亂堆放著,廢棄的零件散落一地,管道像扭曲的蟒蛇般縱橫交錯,再加上昏暗的光線——這地方簡直像個巨大的垃圾場。
但轉念一想,這些看似無用的工業廢棄物,或許也能成為她行動的天然屏障。
她再次小心探頭觀察吊塔,狙擊手依舊靜止不動,像一塊焊死在塔頂的鋼鐵。
時間不多了,必須儘快行動。
維塔莉娜的目光最終鎖定在吊塔旁那間破敗的工房上。工房的牆壁坍塌過半,露出黑洞洞的內部,屋頂也破了個大洞,勉強能看到一個入口。
那個高度,如果能借力攀爬,或許能成為一個不錯的跳板,讓她避開最暴露的那一段爬塔路徑。
打定主意,再猶豫隻會浪費時間。
靠近工房,木頭腐爛的味道混雜著鐵鏽味撲麵而來,烏薩斯士兵的偽裝此刻已經沒有意義,脫下堅甲,維塔莉娜反而更加靈活。
她貼著工房殘破的牆壁,緩緩移動到窗口下方。窗口隻剩下半扇破爛的窗框,勉強可以容納一個人通過。維塔莉娜再次探頭觀察,確認工房內部沒有其他烏薩斯士兵,這才縱身一躍,靈巧地翻進了工房。
工房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破敗,地麵上堆滿了灰塵和碎石,蜘蛛網在角落裡結成一片片灰色的簾幕。透過屋頂上抬頭,依稀可以看到塔頂那個一動不動的人影。
狙擊手的位置很高,從這裡無法直接攻擊,但工房的高度確實了一個讓她不必直接暴露在狙擊手的視線之下就開始攀爬吊塔的。
計劃可行。
至於會不會被吊塔周圍其他高處的敵人看到……
顧不了那麼多了。
將弓弩背在身後,維塔莉娜深吸一口氣,雙手穩穩抓住最近的焊接點。
冰冷的金屬觸感從露指手套的指尖傳來,她開始沿著鋼鐵骨架向上攀爬。
金屬骨架的結構並不規則,焊接點分布各異,有的地方寬闊,可以輕鬆借力,有的地方卻狹窄,隻能勉強容納指尖。她小心翼翼地調整重心,確保身體的平衡和力量的穩定輸出。
下方偶爾傳來烏薩斯士兵沉重的腳步聲和低沉的交談聲,但他們顯然沒有注意到上方鋼鐵骨架上正在向上攀爬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