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鐸隻是微笑,默然不語,事實上,林海本來也和那些勞工一樣,都是見風使舵的牆頭草,隻不過由於一頓毒打,再加上李鐸的出手相救,才使得他徹底站在了李鐸的一邊。
進入了縣城,一股死寂的蕭瑟感撲麵而來,不同於外麵的荒野,縣城裡顯得一片混亂。
一輛輛已經燒成了黑色框架的車輛堆放在路邊,一輛金杯商務車頭凹陷,撞在了路邊的交通信號燈立杆上,車門大開,裡麵的司機早已被啃的不成樣子,隻有卡在安全帶上的那部分血肉,才能去依稀的辨彆出他的性彆。地麵上的血跡早已凝固,這裡沒有屍體,有的,隻是一具具森然的白骨。
應急供電還沒斷的紅綠燈斜歪在一邊,一根根裸露的電線不時的噴出一片金黃的火花,信號燈一閃一閃,有一種說不出的驚悚。
兩輛重型卡車轟然將那根交通信號燈立杆撞成兩截,發動機那巨大的轟鳴,引得路邊那一頭頭遊蕩的喪屍紛紛發出憤怒的嘶吼。
“不要理他們,不要開槍!”
李鐸對著對講機說道,臨行前,他就已經和他的這隊人切換了頻道,徹底與王棟梁他們一組區分開了。
“李隊官!小心!喪屍!”
林海一聲驚呼,他不由得攥緊了手中的自動步槍,臉上的表情,變得鐵青一片。
“撞過去就是。”
李鐸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猛的將油門了一猜到底,北汽福田的發動機發出一聲瘋牛般的嘶吼,隻聽一聲聲清楚的骨碎聲,巨大的動力居然直接將麵前的十幾頭喪屍撞飛了出去,大量的汙血猛的濺到擋風玻璃上,宛如在上麵畫了一副水墨畫。
林海臉色慘白,他捂住嘴,猛然一口穢物噴出,噴在了旁邊的升降玻璃上。
這畫麵,實在太有衝擊力,林海發誓,縱使是他看過的所有血腥電影,也沒有眼前這一幕恐怖,大量的汙血如噴泉一般混雜著內臟碎片,從喪屍的喉嚨裡噴出,繼而它們的身體,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重重的摔在了遠處的地麵上。
“老林,心理素質不過關啊。”
李鐸微微一笑,按下了雨刷開關,那種神情,就仿佛看到的不是滿眼的汙血,而是擋風玻璃上潑上了一杯豆漿。
“李隊官,你以前是乾屠宰的吧!”
林海臉色蒼白,他擦了擦嘴角的汙物,剛一抬頭,看見那被雨刷塗抹均勻了的汙血,又一口汙物,忍不住的嘔吐了出來。
“不,我就是一個混吃等死的小混混。”
李鐸微微一笑,他甩了甩那蓋過左眼的長發,緩緩的轉過了前方的路口。
“難道李隊官您進化的是心理?這場麵,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了的。”
林海低著頭,他不敢看那鮮血淋漓的擋風玻璃,生怕再看一眼,將胃中的酸水都嘔吐出來。
麵粉廠在縣城的東側的開發區,李鐸他們若想走到那裡,至少需要穿越13的縣城,好在他們的運氣不錯,一路上,並沒有高級喪屍的出現。
“老林,你為什麼出來做這個,和崔老伯一樣,也是為了養孩子?”
李鐸問道。
“嗨!咱雖然不是養孩子,日子過得也是苦。”
林海苦笑,說道“我是青山鎮本地人,原本住在後東大街,但是被那些黑色守望趕出來了,他們把鎮子後麵都劃歸成了防區,我也就成了流浪漢。”
“尋糧這種拚命的事情,要是能吃得飽,誰會去乾。”
林海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可我還有老婆,有年邁的爹娘,我以前有一個女兒,不過被喪屍咬死了,我老婆從那以後就變得神神叨叨,生活都不能自理,這一大家子,全靠我來養活。”
說到這裡,林海的眼中已經蘊滿了淚水,李鐸搖了搖頭,說道“對不起。”
“該麵對的還要麵對。”
林海苦笑著,自嘲的說道“要是運氣好,能在麵粉廠找到煙酒,我就能回去好好過日子了。”
嘴上這麼說著,但林海也知道這種想法是多麼的不現實,一些便利店裡都被人清掃一空,想要得到這種東西,除非拿著命去大型商場裡賭。
“你會得到的。”
良久,李鐸緩緩的說道。
隨著路邊商鋪住房逐漸的稀少,道路逐漸變得寬闊了起來,幾座架著大煙筒的工廠三三兩兩的分布在道路兩旁,這裡,就是東華縣新規劃的開發區。
再往前,就已經出了墨州市,這裡,也是墨州與北邊齊海市的交界處。
車輛緩緩的開進麵粉廠那空曠的院子,在一座巨大的倉庫麵前停了下來。
“李隊官,我總覺得王棟梁那個小子沒有那麼好心,這裡麵肯定有陰謀。”
林海憤憤不平的說著,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見機行事,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會儘量保著你們。”
李鐸一向信奉的末世法則就是,沒有利益衝突的人,能拉一把是一把,但是就連他都有喪命的可能,那他肯定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李鐸的話,並沒有使得那些惶恐不安的人們安心多少,每個人都攥緊了手中的步槍,仿佛這就是他們的救命稻草,進化體的實力他們也見識過,一開始見他們還覺得稀奇羨慕,然而遇見喪屍,根本沒有進化體敢衝上去,還不如一個拿著匕首的傭兵。(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