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世祖!
“這兩日,俺都進宮去聆聽皇兄教誨。小子過去荒唐,皇兄想延請幾位師傅好生教誨,在人選斟酌時,皇兄無意提及某次經筵讀寶訓,讀仁廟先帝諭輔臣之句。”
趙似的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每個字都說得非常清晰。
“‘人君如修舉政事,則日月薄食、星文變見為不足慮’,當時侍講的邢中丞對曰‘上皇所言雖合《荀子》之說,然而自古帝王誰肯說自己是不修政事之人,果真如此,則天變近廢’。皇兄深以為然。”
說到這裡,趙似看了一眼不動聲色的劉逵,繼續說道“皇兄說,邢中丞可為帝師,做十三的師傅,綽綽有餘。”
說罷,趙似不再言語,端起茶杯慢條細理地喝了起來。屋裡一片寂靜,靜得連空氣都凝固了。
簡王這話什麼意思?
劉逵在心裡把趙似的每一個字掰碎了細細體會,很快就抓到話裡的關鍵詞。
可為帝師!
當初官家也是這麼讚許章相公的。
再想到這段時間裡,朝堂上的明爭暗鬥。劉逵一下子明悟過來,趙似在暗示,官家有用邢恕取代章惇的意思。
不行!自己還在章惇這條船上,絕對不能讓它沉了。
可是簡王跟自己說這些的用意在哪裡?
以前這一位隻顧玩耍,從不摻和朝政。現在猛地一轉型,讓人摸不清套路。
看到劉逵的神情,趙似決定再添一把火。
“小王聽說邢中丞早年在明道、伊川兩位先生1名下求學,身負洛學傳承,為海內享譽之大儒。又聞他自幼博覽群書,精通典籍,古今成敗故事儘在胸中,每每高談闊論,口若懸河,頗有戰國時遊說於七國之間的縱橫家氣度。”
趙似用仰慕的神情讚歎著,“如此大才,著實讓小王仰慕!”
劉逵心裡急了。
邢恕現在對章相公步步緊逼,要是再讓他當上簡王師傅,在官家心中地位更進一步,豈不是危險。
“大王有所不知。邢和叔學問確實淵博,但為人欠缺。早年間,他出入司馬溫公和呂申公門下,得兩位賞識舉薦。然邢和叔不思報恩,還暗中唆使彭汝礪、陳瓘等人,上書奪司馬溫公、呂申公贈諡,毀墓碑,何等忘恩負義!”
聽著劉逵的侃侃而言,趙似似乎被說動了,實際上心裡卻在吐槽。
老子看過邸報和小報的!
奪贈諡,毀墓碑,主要是章惇和蔡卞唆使人乾的。邢恕也參與其中,隻是怕人家說忘恩負義,摻和得不深。
你們現在把責任全推到邢恕頭上,就有點過了。
不過玩政治,互相攻訐都是這樣。三分說成十二分,粘點煤灰就說你全黑。
劉逵這番言語,聽得出他有些著急了,也意味著自己挑撥離間第一步成功。
自己看過邸報,邢恕可不是善人。他的內鬥技能也是五星級,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打野王者,極其凶悍狡詐。
就算鬥敗,也能從章惇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趙似一臉詫異,結結巴巴地說道“邢邢和叔居然是這樣的人,如此卑劣之人,本王絕不引為師傅。”
劉逵看著趙似的神情,突然領悟到這位王爺找自己的真正用意。
要是他真心想拜邢恕為師傅,早就跟官家定下來了,何必特意找跟他不熟的自己來谘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