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世祖!
眾將絞儘腦汁,冥思苦想。
楊惟忠提出來一點。
“夏國國主李乾順年初才借助遼國之手,鴆殺梁太後,誅殺嵬保沒、結訛遇等梁黨將領,然後向我朝上謝罪表求和。雖然官家允和,兩國停戰”
眾人靜靜地聽著。
“但是夏國梁黨根深蒂固,一時間難以全數鏟除。加上李乾順向我朝謝罪求和,其國內軍中諸多主戰的貴族將領肯定不服,心有怨恨。從軍報上看,夏國指揮這次戰事的,不少是李乾順的心腹,他指定的統軍主帥李察哥,就是他的親弟。”
楊惟忠的聲音不由拔高,“很明顯,李乾順想借著這次機會,打一場大勝仗,樹立威望,同時讓忠於他的將領們立軍功,進而能提攜安插到各關鍵位置,替他掌握軍權朝政。”
說到這裡,楊惟忠冷冷一笑,說不儘的幸災樂禍。
“從第一份軍報上來看,夏軍大敗,主力儘失,諸多心腹親信被殺被執,主帥李察哥隻身遁逃。親政不久的李乾順,顏麵皆喪,威嚴儘失。”
說到這裡,楊惟忠的眼睛裡閃著光。
“戰敗了總得有人負責任。想必夏國的諸多部落首領,夏軍的諸多將領,他們肯定是群情激憤,對李乾順更加不滿。而李乾順的心腹親信也損失摻重,想必對反對他的勢力,壓製力量被削弱。”
楊惟忠慷慨激昂地說道,“末將想來,這是大王發動湟中之戰的第四個戰略意圖!利用李乾順急於立威,鞏固權勢的想法,引他動員夏軍主力,出兵湟中。然後利用地利人和,連戰連捷,撼動李乾順的根基,激起夏國內亂。”
“精彩!”會議主持人張叔夜忍不住大叫起來。
他站到會議室的前方,對著六十餘位同樣激動不已的將領軍官們說道。
“大王曾經跟我們說過,戰爭隻是政治的延續。殺敵略地,隻是軍事目的,最後還是要回到政治目的上。我們對夏國連連用兵,最大的目的是什麼?就是消耗他的兵力,最後滅其國,儘複靈武故地,讓我大宋西北腹地,再無戰火兵亂。”
“惟忠將軍能看到這一點,非常不錯!”張叔夜讚許道,然後又掃了一圈眾將,繼續問道,“還有嗎?”
長孫墨離早就想到了趙似其它幾個戰略目標,但是今天這次會議,是鍛煉將領們的機會,所以他就沒有出聲。
“俺來說一說。”韋寶慶舉手發言。
“剛才惟忠說到了政治目標,俺就補充經濟目標。”
“經濟目標?”眾將眼睛一亮,是啊,我們怎麼就沒有想到。
“而今是八九月份,正是西北諸地秋收的繁忙季節。河西家國小民少,民力被用到了極致。十二監軍司,轄下的兵卒就是百姓丁口。根據秘書省裡對夏國的情報記錄,‘其軍製,凡年六十以下,十五以上,皆為丁,自備弓矢甲胄而行。’”
“在此前,夏國還隻是十丁選五。隻是打了數十年的仗,他們的兵越打越少,到元豐五年(1082年),宋夏永樂之戰時,夏國是十丁抽九,可謂是窮凶極惡。元豐五年到現在已經十幾年,中間有曆經多次大戰。夏國的民力損耗想必不少,十丁全抽應該有了。”
“這次大王在湟中發動大戰,等於拋出了一個又香又肥的誘餌。急於樹立威望的李乾順,肯定是要吞下。隻是這塊誘餌不好吃,必須從其它各軍司大肆抽調兵馬。兵馬丁口被抽調走了,夏國各地的秋收肯定大受影響。”
韋寶慶的聲音平靜如山嶽,但是說出的每一個字詞,卻鏗鏘有力。他的這個思路讓眾人眼前一亮,驚喜萬分。
劉韐在一旁補充道。
“大王在巡視沿邊五路時,就與各路的經略使、兵馬都監等高級將領約定。當湟中戰事打響,夏軍各軍司開始抽調兵力,我沿邊五路,東至豐、府、麟州,西至會、蘭州,全部按照大王的軍令,派出小股精乾騎兵,深入敵境加以侵擾。”
“目的是牽製夏軍兵力,破壞秋收!”
最後一句,劉韐一字一頓地說道。
韋寶慶向劉韐點頭表示感謝,然後繼續往下說。
“夏國原本就困窘,出產貧瘠。今年的秋收遭到重創,明年肯定會有大饑荒。而且可以想到,湟中之戰後,大王肯定趁機嚴令沿邊五路,不準放一粒糧一寸布人夏境。”
“夏國各軍司的軍民,各部落的牧民,到時候饑餓難耐,想活下去隻有兩條路。要不去搶附近部落和百姓的,要不南下歸降我朝。”
韋寶慶的話讓眾人豁然開朗,覺得受益匪淺。
剛才韋寶慶提到經濟目標時,他們也很快領悟到簡王殿下的第五個戰略目標是破壞秋收。但是沒有韋寶慶說的這麼深,這麼“毒辣”。
不愧是最早跟隨大王的人,平時不顯山露水,但是肚子的真才實乾,確實一等一的厲害。
不過他們更佩服的是簡王殿下。
俺們以為自己站在開封城樓的樓頂上,想不到簡王殿下你已經站在華山頂上了。
看到大家發表了精彩的講話,張叔夜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大家都表現得很好,討論暫時結束。仲堰,你繼續讀軍報。”
“好!夏軍先攻取了京玉關,切斷了蘭州與湟中西海的聯係。二十萬主力兵分三路,分彆向邈川、宗哥、青唐三城進發。聽到夏軍主力趕到,歸降的諸蕃部,紛紛投降夏軍,調轉刀槍,對付我軍。”
“我軍主動收縮。四萬兵馬分四路,一路由王稟、李忠孝率領,退守青唐城;一路由郭成、張存義率領,退守邈川城;一路由王贍率領,退守宗哥城。一路由劉法、高世宣率領,退守膚公、尖紮城。”
“期間,王贍見夏軍分路並進,他麵對的一路人數不多,兵甲不整,為貪軍功,擅自出擊,結果中了夏軍的埋伏,大敗而逃。不僅折了四五千兵馬,還丟了宗哥城,使得青唐和邈川兩城被隔斷開來,無法互相呼應。”
說到這裡,劉韐歎息道“西軍許多將領的陳弊,貪功冒進,畏險怯戰。他們的無能,讓多少將士的浴血奮戰付之東流。”
眾將深受同感,尤其是楊惟忠、趙隆、高永年等西軍出身的將領,更是一臉的憤慨。他們自己,他們的父輩,沒少被這樣的同袍給坑害過。
想不到這次又出現一位。隻是希望這位,不要把同袍坑得太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