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可以釋然的接受親人的離世。
謝落今晚在醫院陪護,她沒有睡的心思,一直翻來覆去睡不著。
姥姥翻了個身,卻又劇烈的咳嗽起來。
“姥姥?你還好嗎?是不是咳嗽了?要不要喝點水緩緩?”
病房裡還有另外兩位病人,謝落的聲音不敢太大,也不敢直接打開病房裡的燈。
她隻能小心翼翼的打開手電筒,替姥姥倒了一杯溫水。
“不用了,不礙事,你也快點睡覺,明天還得去上咳咳咳咳咳!!”
姥姥咳嗽的聲音猛的大了起來,她越咳越大聲,將其他病床的病人和家屬都吵醒了。
謝落察覺到了不對勁,趕緊放下水跑到她身邊為她順氣。
“怎麼回事哦,大家都要睡覺的血,怎麼咳血了?快叫護士啊!”
有一個病人離她們比較近,正好就借著手電筒的光看到了姥姥指縫裡流出來的鮮血,頓時被嚇了一跳。
他原本不耐煩的話語有人變為了驚恐,甚至按響了旁邊的護士鈴。
“血?”
謝落聞言低頭一看,那血跡已經滴落到了被子上,像是一朵朵殷紅的花。
姥姥的咳嗽聲根本止不住,一直到護士和醫生過來,她也沒能停下,手上的鮮血越來越多,染紅了病服和身下的被子。
一直到昏迷,姥姥才停止勉強咳嗽。
醫生和護士趕緊將人轉到搶救室去,謝落蹲坐在搶救室前,呆呆地望著牆壁,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這種怪病的複發率很大,會一直咳血,緩解需要用的藥也很昂貴。
因為要用特效藥,並且不單單是一種特效藥,再加上病發做手術的錢,一次緩解就得好幾萬。
一次緩解也隻能緩解四到八天,根本劃不來。
姥姥第一次搶救的時候隻是簡單的做了手術,讓姥姥暫時不再咳血,但是並沒有用藥緩解,所以複發的極快。
但這樣的病相當於是在用錢換命,這對普通家庭來說就是一種負擔。
哪怕是有錢人用錢換命,最後的結局也依舊逃不過死字。
畢竟緩解也不是萬能的,它隻是將死亡的時間延後,將死亡的痛苦延緩,並不會停止生命的流逝。
醫生很快就從裡麵走了出來,他看了一眼謝落“現在病人的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但是還需要再重症監護室裡觀察一段時間,等她情況允許我們再進行下一次手術。”
“對於本次手術,我們這裡是給到了兩種方案的,要麼就是用特效藥,這樣做手術的成功率也能高一點,要麼就聽天由命,我們也隻能儘力而為做好手術。”
謝落扶著牆起來,固執的盯著搶救室的門,聲音雖小卻很堅定“用藥。”
醫生有些詫異對方的反應,但是為了避免以後的糾紛,還是要將話給謝落講清楚。
“你要想好了,用特效藥的話醫療費用會很高,而且還不一定會成功,你要有心理準備。”
“要是準備用藥的話,費用七七八八都得要十萬。”
“你要是要用藥的話,這兩天就去把費用給交了吧,你要交了錢我們才能用藥做手術。”
謝落麻木的點點頭,心中那塊巨石再次卡在心裡,壓不下卻也掙不開。
她不願意接受姥姥死亡的結局,所以哪怕是需要很多錢,也會一口答應。
在此刻,謝落承認自己很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