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炮!”
有人認出了那麼怕的武器,他想要逃跑,但他和其他執行官一樣站不起來了,隻能在恐懼中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在十字禁衛軍裝配的各類重炮中,焚城炮是射程最差及射速最慢的,本質上來說是大口徑擲彈筒。但它無愧重炮之名,因為它的炮彈裡灌滿了紅水銀!
它每次發射都是向著天空,劃著陡峭的弧線落下,把整座城市化為火海。
“真是冷血啊……”
火焰的傷害當然是不分敵我的,發射焚城炮,意味著高層要用這廣場上的部分執行官為紅龍陪葬。
西澤爾見識過和骷髏師的對戰後,反而不在乎焚城炮的威力了,因為夏軍的噴火器和凝固焦油彈的攻擊並不亞於這種景象,隻不過死的人不一樣罷了。
這一幕簡直就像是末日審判,整個廣場上遍布著血紅色的光,焚城炮的炮彈翻滾著,帶著大量的紅水銀從天而降,向著紅龍的頭頂彙聚。
麵甲之下,西澤爾無聲地笑笑,忽然抬腳踢起了一支突擊矛,猛的朝天空擲出。
神經接駁係統200活化,忽然增強的電流進入脊椎然後分散到神經係統的每個角落,他的所有感官都被強行提升,一刹那間聽覺、視覺、觸覺都倍增。
紫瞳的深處仿佛有另一雙眼睛猛地睜開!
紅水銀在空中爆開,火光燭天,接著紅水銀的爆炸在空中被接連引爆,廣場上還活著的執行官幸運的沒有死在火海中。
“彭!”
紅龍拖著濃濃的蒸汽撞開了黑鐵大門。
再沒有人阻擋他了,執行官們為這個男孩鋪滿了道路,焚城炮的攻擊被打破,紅龍以強有力的肘擊砸開了那扇門,衝向了燈火通明的台伯河。
“紅龍突破了西斯廷大教堂的包圍圈,正向著台伯河的方向去。”
……
“裝甲受損率超過35,兩分鐘左右能更換掉主要受損部位的裝甲,將受損率降低到10以下。”
“右臂比較麻煩,我們得更換整條手臂,需要八分鐘!”
“怎麼要那麼久?”
“要是被抓到我們都得進監獄吃牢飯!快點兒更換!”
“彆讓我知道是那個家夥把重型連射銃當騎槍使,他把手臂的機械輪軸給打成了渣!”
“傷勢隻能簡單處理一下,畢竟不比甲胄能更換備件……”
“我這還有興奮劑!”
“再打興奮劑他就死了!拜托你有點腦子好麼?”
“你說誰沒腦子呢!”
黑衣人們一邊操作一邊交談,語速也是極快,更換甲胄備件和懟人毫不衝突。
為首的黑衣人正在揭開蒙麵的黑罩子喝酒……他們所有人都戴著黑色的麵罩,看起來像是某個邪教組織的信徒,不過他們可不拐賣男孩兒。
“蒸汽機械神教”的信徒們忙碌的熱火朝天,但無不興奮,這是他們的“信仰”,不然他們不會狂熱的冒著吃牢飯的風險來到這裡給紅龍補給。
“怎麼樣?”
“是不是有天下無敵的感覺?”
為首的黑衣人得意揚揚,一邊說一邊往嘴裡灌酒。
“我早就說過,沒有機械師團隊當後援,什麼精英騎士都是胡扯,隻夠給你當靶子的!”
“有我們密涅瓦機關做你的後盾,就放手乾吧!”
“等等!”突然一名黑衣人打斷道。
“教授你暴露了,你剛才說了密涅瓦機關,但我們今天的身份是‘路過的機械師們’。”
“呃……”
為首的黑衣人有些尷尬的拿著酒瓶不知所措,但並不影響他對著這個沒有眼裡見的家夥吼。
“閉上你的臭嘴,趕快給我乾活!隻要你們這幫兔崽子不把我給供出來,誰知道是英明神武的我給小西澤爾維修了甲胄?”
頭兒氣勢洶洶。
“我就是致命美少年!呸!是路過此地的天才機械師,仗義的我對受傷的騎士伸出了援手!”
“教授又開始臭屁他以前的事跡了……”
“是啊,馬上都快成臘肉還天天嘚瑟……”
“臘肉是什麼?”
“這你都不知道,就是東方世界的……”
正在修理機動甲胄的兩名黑衣人小聲嘀咕,但還是被頭兒給聽到了,氣憤的他也不能打斷他們繼續修理,隻能放下狠話。
“回去看我收拾你們不!”
西澤爾在一旁苦笑,除了佛朗哥教授和他手下那群神經病工程師了,誰還會在這種情況下鬥嘴。
這些年來一直是這些人充當他的維修團隊,每次他重傷倒地都會看見這幫人一臉淡定地出現,把他從騎士艙裡揪出來,給他打針輸血,同時討論著這次小西澤爾是不是救不回來了,不如直接送太平間好啦……
密涅瓦機關的精英們就是這樣一群沒心肝的家夥,自負,自我,自命為文明的創造者,臭屁得讓你想踩他們的臉。
“裝甲板完工!”
“手臂完工!”
“能源充滿!”
黑衣人們紛紛離開,穿著黑衣的佛朗哥教授把酒罐遞給西澤爾。
“這樣幾十年都不曾出現今夜,紀念一下吧。”
“來喝一口?”
“當然!”西澤爾疲倦地微笑,“雖然我還沒到法定飲酒年齡,但“叛國”我都乾了,還怕喝酒嗎……”
西澤爾仰頭灌了幾口酒下去,這是高度數的威士忌,他居然忘記了佛朗哥教授都是喝威士忌的,這幾口酒嗆得他直想咳嗽,但還是強壓了下去。
“謝謝。”
他把酒罐還給佛朗哥。
“不客氣!”
佛朗哥在他麵前攤開了一張紙,那是一張地圖,他快速地在地圖上寫畫,一張簡單描繪的軍事布防圖很快勾勒出來。
“這是幾分鐘前得到的消息,也是他們圍捕你的布防圖。”
“沿著台伯河兩岸,一共是三個師團的兵力,你知道三個師團的兵力意味著什麼嗎?”
佛朗哥也是佩服那些上位者,這太舍得花錢,要知道一個十字禁衛軍師團的開動的軍費可不是小數目,要是把軍費都撥給他……
算了,還是停止胡思亂想吧,那幫老爺們可不會這麼好心大方,對他可是一個個的跟扣磚縫似的,生怕自己多花他幾個錢。
“有人說教皇國一個師團的兵力足以征服一個國家,而他們為你動員了三個師團。”
“他們的武器包括布置在台伯河南岸的重炮,三個裝甲戰車隊,大約六千名騎著斯泰因重機的士兵封鎖每一個路口。”
“還有就是……”佛朗哥看了眼西澤爾,“其中一個是你的師團——熾天裝甲師。”
“我知道了。”西澤爾隻是點點頭。“他們不會讓我在控製一支對他們有威脅的軍隊的。”
“不,他們的指揮官是西蒙·溫瑟,你的副手,看來他們好像對消滅你誌在必得,所以還讓明顯和你是一夥的西蒙·溫瑟大校指揮著裝甲師,似乎他快升少將了,正式任師團長。”
佛朗哥漫不經心的說道,他不在乎軍隊的那些瑣事,說的沒錯,他隻“信仰”所謂的“蒸汽機械神教”,並且不可自拔。
“能幫我把媽媽帶走麼?”
西澤爾顯然不抱有太多幻想,但還是試一試,結果和想象的一樣。
“這可不行,小西澤爾,我們可做不到,隻能看你自己的了。”
“好吧,我知道了。”西澤爾點點頭。
“記住了嗎?”
“記住了!”
佛朗哥拿出打火機將那張手繪出來的軍事布防圖燒了個乾淨,他可不想因為這些“證據”,給自己找不痛快,做完這些後他才對西澤爾說道。
“他們有超過六十具機動甲胄,全部是熾天使。”
“明白了。”西澤爾的麵甲落下。
佛朗哥轉過身去,“一個問題。”
“如果你接受讓他們補完腦白質切除的手術,你還是能把夫人安全地帶回家,繼續過著上等人的生活……”
“而拒絕卻是遭到近萬名十字禁衛軍士兵的圍追堵截,所以……你為什麼選擇了後者?”
“你現在的舉動卻可能把琳琅夫人和你自己都送進真正的地獄。”
“因為……”
紅龍緩緩起身,再度將那哭鬨的女人抱起,眺望著細雨中的城市。
“我想讓媽媽真正的活著,過去的依舊存在,如果一個人連過去都沒有了,那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彆?”
“替我轉告那個混蛋,雖然我一點都不喜歡他,但隻要有我在,他仍舊可以和我媽媽跳舞,我不會允許任何人打斷他們。”
佛朗哥沉默了很久很久,輕輕地吹了聲口哨。
“轟隆隆——”
戰車轟然震動,在白色蒸汽的掩護下朝著黑暗行駛而去。
“再見,佛朗哥教授,有機會我還是會去密涅瓦機關玩玩的,雖然那裡並不怎麼美好。”
西澤爾看著戰車徹底消失在視線當中。
“嘿!夥計,你好像遇到了麻煩?”
道爾賤兮兮的聲音從西澤爾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