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正義並不住在村裡,他的家準確來說單獨造在永安村通往縣城中間的一處山路旁,有一個蠻大的庭院將整個房子圍了起來,門前還有條小河從山上蜿蜒而下,也能算是背山麵水,坐北朝南。
顧時跟著他走了好一段路,才堪堪看見山林間出現的屋角飛簷。
“好家夥,這人是給自己造了個小廟啊……”
雖然房屋的建築高度並不高,但是屋頂的樣式卻能看出明顯的廟宇設計。
飛簷戧角琉璃瓦,金佛玉像坐中央……他仿佛已經能夠看到屋內的裝飾了。
謝正義走到大門口,直接伸手一推,就把關閉著的院門推了開來,隨後跨過門檻走進了庭院裡。
顧時走在他後麵,跟著走進去前,他還注意到大門口左右兩旁掛著一副對聯。
『遊行人間外享天下香火,得道山野處受萬世福音』
“還真有閒情雅致,不過你這個大院子是不是暴露了點什麼……”
顧時挑了挑眉,用舌頭搓了一下自己的口腔上顎,管都沒管門檻就直接走了過去。
謝正義家的院子很大,比顧時之前見過的爺爺奶奶老宅的院子還要大上一圈。
把平麵圖攤開來,最中央的建築就是主屋,飛揚的屋簷與蹭亮的瓦片讓它看起來的確很像一間寺廟的大殿。
而兩邊的牆角一側蓋了一間像是倉庫的小矮屋,沒有開窗戶,木門也緊閉著。
另一側角落裡的則搭了一個小棚子,養著幾隻母雞。
除此之外,庭院內並沒有其他的雜物,地麵也是意外的乾淨。
“嘭!”
主屋大門被用力關上的聲音吸引了顧時四處觀察的注意。謝正義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走進了屋內,此時整個主屋門窗緊閉,密不漏風,直直散發著一種與外表的軒昂所完全不符的壓抑感。
顧時走到主屋門口,看了眼門兩側掛著的比院門口還要大的對聯。
『未有業古往今來吾為至尊,因其果功利人心偉力無儘』
他剛想進去看個究竟,一種莫名而發的危機感就令他的腳步停在了進屋的前一刻。
那是一種源自人內心的恐懼,是生命本能因受到威脅而發出的危機預警。顧時感覺自己仿佛是被什麼巨大,高玄的東西俯瞰著,就像是一尊高聳入雲的石像,它的頭部被烏雲所遮蓋,黑壓壓的,與陰雲合為一體,共同向自己投下來深沉的注視一般。
一瞬間,顧時的神經,心跳和呼吸全部發出了崩潰式的警告,急促的呼吸與狂躁的心跳無一不在告訴他,如果往前踏出一步,可能就會麵臨著難以預計的後果。
顧時雖然有時會很莽,但他不是不要命的傻子,在沒辦法確保自己安全的情況下,他已然打了退堂鼓。
可就在顧時想要轉身離開時,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身體失去了平衡,本來就保持著向前走去的動作而停下的他,因此往前跌了一個踉蹌。
他的身體穿過了閉合的大門,直接進入了主屋內。
顧時也就避無可避地看到了主屋內的狀況。
主屋內的樣子不能說是金碧輝煌,也能說是燭火璀璨。隻見一盞盞油燈沿著牆根擺滿了整個大堂,數不清的香燭燃起繚亂的煙霧,幾乎能令人窒息。
大堂的主位擺著一張大大的供台,最上端供著一尊用紅布蓋住的神像,隻能略微看到它那黑色的底座。
而在神像之下,還依次排列供奉著五個彩釉塑像。這些塑像扮相各異,但都是老人形象,衣著鮮亮,卻在其麵部上貼著一張黃符紙,沒辦法看清麵容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