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2000港元又能乾什麼呢?
在現在的香江,吃碗麵雲吞麵都要十幾港元,看場電影就要二三十港元,2000港元也就勉強解決溫飽問題。
周星馳不是沒想過離開tvb,可他不知道離開了tvb自己又能去哪裡呢?
這幾年時間裡,香江大大小小的電影公司招演員時他投遍了簡曆,卻極少收到回音,哪怕有電話通知,也都是龍套角色,跟在tvb一個待遇。
被現實毒打了幾年,這次林氏影業為新戲招錄演員,他也不過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而已。
誰能料到,他竟然撞大運,被公司老板看中了。
以前他連個有名有姓的配角角色都不敢奢望,現在居然能演男三號,老板還說要給他開戲,捧他當男一號!
這一切簡直像做夢一樣!
見周星馳一副範進中舉的表現,林朝陽語重心長的拍拍他的肩膀。
“好了,回去趕緊跟tvb那邊辭職,然後過來公司簽約。”
周星馳這才反應過來,他本能的點頭,可過了幾秒又遲疑起來,臉色猶豫。
“林生,我……可不可以今天先跟公司簽約,然後再去辭職?”
兔子非要往樹上撞,林朝陽也不好攔,他自然明白周星馳的心思。
無非是怕自己先辭了職,林氏影業這邊又臨時變卦,不跟他簽約了,他最後鬨的雞飛蛋打。
“可以。”林朝陽痛快的說道。
聽著他的回答,周星馳那顆忐忑的心終於安穩了,裝滿了喜悅與激動。
“阿珍,給莊生打電話,讓他擬個合同送過來。”
林氏影業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也有自己合作的律師樓,還是李翰祥給介紹的。
兩個多小時後,新鮮出爐的合約送到,周星馳望著合約上麵那明晃晃“10年”的簽約年限,有些不知所措。
林生,這麼看好我嗎?
“林生,這個違約金是不是太高了?”周星馳小心翼翼的問道。
“阿星,公司承諾你每年至少有兩部戲拍,角色至少是男三號,有工資、有片酬,這些條件都是明明白白寫在合同上的。你覺得這些條件怎麼樣?”
林朝陽的語氣深沉嚴肅,讓周星馳忍不住心生忐忑,他隻是試探性的問問,並不想惹未來老板不快。
“很好!”周星馳從心說道。
林朝陽微微頷首,然後手指點在合約裡那一連串的違約金數字上。
“你以為這些隻是違約金嗎?你以為我們給你這麼優厚的條件,隻是為了培養一個普普通通的演員嗎?
不!這都是你未來的潛力!你的潛力是無限的!
我們要培養的也絕不僅僅是個普通的演員,而是影壇的明日巨星!”
林朝陽的眼神真摯,語氣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周星馳已經傻了。
我潛力無限?
我明日巨星?
“簽吧,阿星!簽了以後,你就是大明星了!”
周星馳眼前的林朝陽仿佛長出了兩個犄角,青麵獠牙,口中的話語充滿了蠱惑人心的力量。
等他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合約上已經明晃晃的簽上了他的名字。
有那麼一瞬間,周星馳心中有一點後悔。
“阿珍,讓財務給阿星的賬戶彙1萬塊,就當是簽字費了!”
“好的,林生。”伍美珍應道。
周星馳的後悔不見了,1萬港元,相當於他在tvb五個月的薪水了。
大佬英明!
“林生,接下來我要乾什麼?”周星馳躍躍欲試的問林朝陽。
“第一,先去tvb辭職。
第二,拿著錢消費。
第三,等我的消息,新戲九月初就開,以後你就是男三號了!”
周星馳感覺林生的舉手投足之間都充滿了霸氣,跟著這樣的老板,何愁沒有戲拍?
“好的,老板!”
離開辦公室前,周星馳轉過頭來,神色認真的問林朝陽:“老板,你為什麼這麼看好我?”
林朝陽看著他,臉上笑容和煦,“因為我兒子喜歡看你的《430穿梭機》。”
周星馳出了皇子大廈,笑容燦爛,他才不信老板是因為兒子喜歡看《430穿梭機》才簽他呢。
老板之前明明說了,他一定是發現了自己身上巨大的潛力!
當天晚上,陶玉書聽說了林朝陽簽了個演員,滿心好奇,“好端端的怎麼會想簽演員呢?”
“阿星是個蠻有想法的年輕人,以後公司一年開幾部戲,也需要簽幾個演員,要不然肥水都流了外人田。”
陶玉書覺得林朝陽說的有些道理,“那回頭再多簽幾個演員。”
“可以。”
再簽演員,林朝陽就不打算操心了,簽個“雙周一程”裡的周星馳已經夠本了。
香江電影的黃金年代裡有“雙周一程”之說,周星馳、周潤發、程龍這三人不僅是票房的保證,也代表了影響力。
李小龍死後,嘉禾為什麼能夠快速恢複元氣,並且扶搖直上?
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程龍的崛起。
永盛為什麼能在九十年代橫掃香江影壇?
也是因為周星馳的崛起。
前些天剛簽下了王晶,今天又簽下了周星馳,林氏影業已經有了騰飛的基礎。
次日,林朝陽接到了北村美裕從日本打來的電話。
《闖關東》在日本出版半年,表現優異。
上個月北村美裕給他寫信提出河出書房希望繼續引進他的小說,林朝陽在回信中談到了版稅的問題,希望以階梯版稅的方式簽約,這次北村美裕來電話就是為了商談這件事的。
經過一番商談,河出書房決定再次引進林朝陽的《賴子的夏天》《渡舟記》兩部作品,版稅以階梯形式結算。
銷量6萬冊以下,8版稅;銷量6萬冊到15萬冊,12版稅;銷量15萬冊以上,15版稅。
在日本的圖書市場,純文學作品要賣出15萬冊並不是容易的事,幾乎相當於一般暢銷書大幾十萬冊的銷量了。
這個條件說起來也是有點苛刻,但回報還算不錯,從8到15版稅,跨度不小。
“玉墨,你過兩天去趟日本。”
林朝陽跟北村美裕商定了出版事宜之後,給小姨子安排起了任務。
“乾嘛去?”陶玉墨問。
“替我簽個合同,河出書房那邊還要接著出版我的小說。”
陶玉墨興奮起來,“那我這是出國了?”
“這是去出差,不是讓你去玩的。”林朝陽提醒道。
陶玉書也說道:“你姐夫是讓你去辦正事的,彆去些亂七八糟的地方。”
“知道了,知道了。”
陶玉墨嘴裡答應著,但看神態顯然是沒聽進去,主打一個叛逆。
林朝陽不放心的打算聯係聯係近藤直子當個地陪,好歹也算是熟人。
又過了兩天,陶玉墨收拾了東西打算先回內地去辦護照和簽證,然後去日本,林朝陽突然接到了聶偉平從內地打來的一通電話。
“你怎麼又去香江了?什麼時候回來啊?”
上來第一句,聶偉平的語氣很幽怨,透過話筒都能讓人感受到他的焦慮。
“怎麼了?”
“還怎麼了,你是不是把擂台賽的事給忘了?”
林朝陽無語道:“你們圍棋隊比賽,跟我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你不來,鎮不住小日本,我們中國隊都快被他們給殺穿了。”
去年第一屆中日圍棋擂台賽日方敗北後,氣急敗壞,今年3月便再起戰端,開啟了第二屆擂台賽。
儘管已經有了去年的勝利,但在賽前的預測上,看好日本隊獲勝的圍棋迷依舊占據了一半以上,這給了中國隊很大的壓力。
擂台賽開始後,形勢也並不樂觀。
首戰出場的芮乃偉連勝對方兩人,卻被今村俊也斬於馬下,四局結束雙方22戰平。
中國隊本以為今年的比賽可能會有來有往,比分交替上升。沒想到,這次日本隊也出現了“江鑄久”式的人物。
在第六局比賽開始後,日本隊的小林覺七段,接連戰勝錢宇平、邵震中、曹大元、江鑄久、劉小光。
轉眼中國隊現在隻剩下馬曉春和聶偉平了,而此時日本隊尚有六位棋手沒有出戰。
馬曉春如果也敗給小林覺的話,聶偉平就要獨自麵對六位如今日本棋壇的頂尖高手,這個難度比去年的一穿三高了不止一倍。
他身上的壓力可想而知!
“老聶,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要搞迷信玄學這一套,我就是個觀眾。”
“知道你是觀眾,你先彆說這些,先回來。”
“我回去乾什麼?給你當吉祥物啊!再說了,不是還有馬曉春嗎?”
聶偉平想了想,好像也對。
“那等我上場的時候你再回來!”
“我……”
林朝陽痛心疾首的掛斷了電話,好好的圍棋國家隊,風氣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陶玉墨走後,沒人看孩子了,陶玉書和林朝陽的壓力一下子大了不少,她琢磨著找個菲傭。
可家裡就這麼大的地方,再多個人就顯得擁擠了。
香江的住房麵積跟燕京肯定是比不了,但也不能太寒酸,陶玉書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應該換個房子。
他們現在住的東方花園是李翰祥夫妻租給他們的,一事不煩二主,陶玉書便給張翠英打了個電話,想問問他們夫妻倆手上還有麵積更大點的房產沒有。
聽聞陶玉書想換房子,張翠英便把他們夫妻倆約到了家裡。
見麵之後,張翠英拿出了一套房子的鑰匙。
李翰祥道:“呶,這是年初時你嫂子剛買下來的半山豪宅,本來是我們倆準備養老用的,先給你們住吧。”
“這怎麼好意思呢。”林朝陽嘴上說著,手上卻直接接過了鑰匙。
“你好歹客氣一下行不行?”李翰祥不滿道。
“剛才不都跟你客氣過了嘛。”
李翰祥氣惱的搖了搖頭,“要不是看在你帶我賺了這麼多錢的份上,我才懶得管你。”
“算你知恩圖報。”
“撲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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