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她儘量心平氣和道“姍姍,媽媽今天情緒不好,說錯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樂姍的印象裡,這好像是柳芸第一次和她道歉。
所以,她自然是信了的!
笑著搖了搖頭道“沒關係,媽我相信你。”就是那句道歉,徹底打消了她心頭的疑慮。
樂逸山看著樂姍的表情,總算鬆了口氣。
他本來是想留她住下的,可現在這情況似乎不太適合。
沉默中,樂姍的手機響了,正是淩楚打來的。
接了電話,他問要不要來接她。
樂姍原本是想留下,可一想起剛剛的情況,她終究輕聲“哦”了聲。
掛了電話,樂逸山問道“是四少嗎?催你回去了嗎?”
“沒有,他隻是問要不要來接我。”
樂逸山連忙道“那我這就回去吧?”
樂姍搖頭道“不用,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樂逸山點了點頭,自言自語的嘀咕道“四少似乎對你還不錯,他是個好人,既然他對你好,爸爸也就放心了。”
要說這幾個兒女中他最不放心誰,第一個便是樂姍。她從小就不喜爭,受了哥哥姐姐的委屈也憋著不說,性子單純很容易相信人。
剛上大學那會兒,他一直很擔心她會被人騙,索性那時候有百裡家的公子一直護著,倒也沒出什麼事。
本來讓她征婚去救公司他是不同意,可柳芸以死相逼,不得已下他也隻能妥協。
原本很擔心四少這樣的人物是不是真心對她,可目前看來,她似乎很幸運。淩楚是個值得托付的人,把她交給他,他也算了了一樁心願。
這樣,對於她的母親,他也算有了交代。
樂姍笑了下,並未再說什麼。
倒是一旁的樂怡開口道“哼,好又有什麼用!反正活不久的,一個軟弱無能,一個不久於世,倒也是絕配!”
聞言,樂姍的臉色有些冷了下去。
微惱的聲音說道“二姐,你怎麼可以詛咒四少,他又沒有得罪你。”
樂逸山斥道“怡兒,你少胡說八道,回房去!”
樂怡不快的翻著白眼,一轉身徑自往樓梯口去。
暗暗歎息一聲,他心頭擔憂更深!
樂琦是長子,可一點長子的樣子都沒有,整天遊手好閒,不是把妹就是賭博,樂怡呢,成天不是濃妝豔抹去這個宴會就是那個宴會,這兩個人一點都不讓他省心!
未來,他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樂姍了…
樂姍的心情有些失落,一晚上不到的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的思緒有些亂,傍晚的時候美琳也在和她說四少的事情。
她真的不懂,他們為什麼總是喜歡說著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
第一次,對於他的身體,有了一絲異樣的疑惑。
“姍姍彆聽你姐胡說,她一向口不擇言,你也是知道的。”樂逸山開口道。
樂姍沉默了幾秒,抬頭看向他問道“爸,為什麼大家都很好奇四少的身體狀況,他看著很健康不是嗎?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也許有些問題在愛上以前真的不會多加關注,可一旦愛上似乎很小的事情都會變得巨大。
每一絲疑惑,都想要得到解答。如果不能,便會焦躁擔憂。
這是愛情的魅力,也是後遺症。
他好像不知不覺就進入了她的生活,住在她的心裡。等她發現時,那似乎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可是越清楚心底的情感,便會更加容易被那些言語影響,比如現在…
她看著樂逸山,似乎想要從他這裡得到答案。
“姍姍,如果這些流言讓你困擾,我覺得你還是自己去問四少比較好。隻有他的答案才是最正確的,去問他吧。”事實上樂逸山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
好像自從淩楚接管淩氏以後,這些流言就蔓延開來。淩家的人從來沒有出麵否認過這流言,也沒有證實這流言。
他覺得有兩種可能,一則他們是在默認事實,淩楚也許身體狀況確實有些問題。
二則,他們或許覺得這是無稽之談,沒必要理會。
樂逸山自然希望是後者,他並不希望淩楚出事。他若出事,他的樂姍該怎麼辦?
樂姍沒有說話,低著頭思考著。
這個問題她剛認識他那會,好像就已經問過了。
他當時說了三字,他很好。她覺得自己應該相信他的話,他看著就不像生病的人!
沒一會接到淩楚的短信,他說到了。
樂姍從沙發上起來跟樂逸山告彆,柳芸早已不在樓下。
她本來想上去說一聲,可樂逸山說不用,她也就沒再堅持。想起她媽媽剛剛那態度,她想她大抵也是不想再看見她的吧。
送了她去門口,司機小張正站在車門外等著她。
看見樂姍來,便立馬給開了車門。
車內淩楚一偏頭看見她身旁的樂逸山,微一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坐進車內樂姍朝著樂逸山揮手“爸,再見。”
樂逸山揮手道“走吧,回去早點休息。”
看著那輛車消失在眼前,他真覺得自己不算個好父親。他護不了她,也隻能幫她找個能護她的人…
轉身回到客廳,柳芸穿著睡衣,沉著一張臉坐在沙發上。
樂逸山走過去問道“怎麼還沒睡,天氣冷,怎麼也不披件外套。”
這一句帶著關心的話,讓柳芸的臉色稍稍好看了那麼一些。
柳芸抱著胳膊,抬眸看向他“樂逸山你最近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是公司出問題了嗎?”
樂逸山眼神閃躲著她的“沒有的事情,公司有淩楚照著,哪有問題。你彆亂想了,回去睡覺吧。”
“你騙我,你說過無論什麼事你都不會騙我!明明有事,夫妻多年,你當真以為我一點看不出來?!”他這兩天太過反常,比起以前他最近的脾氣真的有些暴躁。
見瞞不住她,他隻得歎息一聲道“我還能為什麼事,還不是你寶貝兒子的事情。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前兩天我收到一封匿名郵件,是他和一個二流小明星的床照,想要敲詐勒索!”
柳芸狐疑的看著他問道“你說真的?”
這些事情也不是一兩回了,他這次至於這麼大反應嗎?她心裡還是有些不信的。
“難道還騙你不成?!你那個寶貝兒子,真是被你給慣壞了!”說道樂琦他不免再次歎息,他可是他的心頭患。
以後公司要是交到他的手上,他真不敢想象。
聽他這麼說,柳芸立即不饒道“他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兒子,怪我,怪的著嗎?!”
她最不喜歡聽他說這樣的話,好像錯都在彆人,他自己倒是孑然一身!
樂逸山妥協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我教子無法行了嗎?可以去睡覺了?”
柳芸哼了聲,起身向臥室走去。
樂逸山坐在沙發上,開了電視放著,卻無心去看。
這個家太散,如一盤散沙,真擔心以後如果他…
不敢再去想那結果,他握著遙控器調著頻道。
然而此時的車內——
樂姍垂著腦袋,一副興致缺乏的樣子。
淩楚暗暗看了她幾眼問道“怎麼了,考試成績不如人意?”其實他一早知道結果,還不錯。
此時也就是故意逗逗她罷了。
樂姍搖了搖腦袋,低低的聲音回道“不是這件事。”
“哦?那你說說,你到底在煩惱什麼?”
聞言樂姍忽的一抬頭,想要問什麼,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微皺眉道“到底怎麼了?”
樂姍在猶豫,真的開口問的話好像顯得不相信他說的話,可不問的話她又不安心。
百般糾結中她終究開口,儘量委婉道“四少,為什麼大家都對你的健康這麼好奇?”
他目光一頓,幾乎一秒的時間,變換的太快所以她並未來得及發現。
看向他的時候,他眸光還是一如往常的溫和,淡淡的語氣問道“到底是他們在乎,還是你比較在乎?”
聞言她立即點頭道“我比他們更在意!”
她眼底不加掩飾的想要知道答案的急切,和這句話讓他心口莫名一暖。
唇角微勾,他問道“姍姍,假設如果你發現我生病,病入膏肓你還會選擇留在我身邊嗎?還是棄我而去?嗯?”
那一段往事他還沒有告訴她,起初是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後來是覺得沒必要說……
她幾乎一秒都沒有猶豫的回道“這根本不可能啊,就算這是真的,我也不會拋棄你。”
有一種人一旦走進心底便抹不掉了,對於她而言,淩楚就是這樣的人。
不要說那些隻是流言,就算是真的她想自己也不會在乎。
幾乎在她話落的那一秒,他便一傾身抱住了她。
帶著感動的擁抱,暖暖的。
耳邊傳來他略帶欣喜的聲音“相信我。”
“淩楚,你不要誤會,我隻是擔心你,太擔心你所以才會…”她想說他沒有嫌棄他的意思,沒有嫌棄他是彆人口中的“病人。”
不想他誤會自己的意思,她略帶焦急的語氣解釋著。
“我懂。”內心是歡喜的,歡喜有這樣一個她走入他的生命。
聽他這樣說,她鬆了口氣。
回到淩家,老太太已經從法國回來,正坐在客廳裡等著他們。
見他們回去,便立即招手示意他們過去。
老太太這次回來麵色有些沉重,語氣也有些深沉“楚,你二姐的孩子又沒保住,流掉了。”
“也不知是不是之前避孕藥吃太多,還是受之前那兩次打胎的影響。這都第四次了,去看也說不出什麼原因。”
淩正然今年已經三十八歲,老太太真的擔心長此以往,怕是……
一家子人,三個孫子一個孫女,就這淩正然結婚了。她這幾年可算盼來盼去,就等著她的孩子出世,可結果總這麼不儘如人意。
淩楚沒有說話,這種事情他還真是插不上嘴。樂姍也還不太懂這些,自然也跟不上老太太的話。
老太太猶自歎息了一聲道“真是一個都不讓我省心,你大哥正興成天在國外不知道忙些什麼。我去這麼些天他就見我一次,催著他趕緊找人結婚,他就說不急不急,都四十歲的人了!婚姻大事還這麼拖著,你們一個個的真是一點不體諒我的心情。未來,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去和你爺爺交代!”
淩楚寬慰道“奶奶你言重,事情沒你想的那麼嚴重。大哥怕是自有他的打算,至於二姐你也彆操心了,該來的總會來的。”
聞言老太太有些氣惱的哼了聲,看向他道“你也不讓我省心,過了大年三十可就三十歲了!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你趕緊把姍姍給我娶回來,早點給我生個重孫,這樣也省的我天天煩你們不是。”
淩楚扶額,就知道一說到這個話題,怎麼都是要扯到他的身上的。
樂姍被老太太說的臉色發紅,微低了腦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叫了聲“奶奶…”
此刻老太太卻將她的不好意思解讀為默認,歡喜道“楚,你看姍姍都沒意見!趕緊求婚吧!懷孕了可以休學的,生完了再去學校也來得及!”
一說起這個話題,那簡直是老太太的心頭肉!恨不能現在淩楚的孩子,已經圍著她滿地跑才好。
也不怪她如此急切,四個子孫,隻一個結婚,還都沒孩子!到了她這個年紀,也就這點盼頭了。
淩楚無奈的叫了一聲“奶奶。”
老太太這完全是在國外找不到人說話,給憋的!
基本上淩楚已經習慣了,她每去一次國外,他的耳朵便得生出一層繭子。
老太太直擺手道“不管了,你也三十了趕緊給我造個重孫出來!實在不行先結婚也好,反正我老婆子一把年紀了,等不起了!你們不想我到時候遺憾而死,就趕緊的抓緊時間。”
可他是習慣了,樂姍這完全招架不住啊,紅著一張臉她愣在一旁,完全插不上嘴。
“飛機坐了一天您不累?上去歇息吧?”對這老太太有時候就得像對小孩似的哄著。
老太太哼了一聲,轉過臉不去看他。
淩楚看著她輕笑一聲道“結婚,誰說不結呢,到時候不就結了。”
事實他最近真的在考慮這個問題,內心是有這個打算的。至於孩子,倒是還不急……
老太太或許是信了他的話,又或許是心情有些平複了,歎息一聲朝著樂姍招手。
樂姍微紅著臉走去她身旁,老太太拉著她坐下道“姍姍,我的孫子我很了解,他認定的人就不會改變。其實早結婚也沒什麼不好,你覺得呢?”說不動淩楚,她隻好從樂姍身上下手。
這個問題她真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哈,奶奶,這個,我…還沒想過…”
淩楚是不錯,可現在討論這個話題,似乎真的有些早了…
而且她覺得現在這種狀態好像也沒什麼不好啊,結不結婚真的有差彆嗎?隻要感情好,她覺得那就是個形式而已,她是不太在乎那些形式的…
老太太再次歎息道“罷了,由著你們吧,睡覺睡覺!”
每次談論這個話題都是不歡而散,算了,看來她有生之年注定很難見到重孫了!
老太太起身上樓,樂姍看著她的背影,莫名覺得她好像很孤獨。
“淩楚,我們以後多陪陪奶奶吧,也許這樣他就不會一直催著你結婚了。”
他的目光此時正望著她的側臉,三十歲,確實是個坎。
從未覺得年齡是個困擾,可遇見她之後這好像變成了無比重要的問題。
有時候他甚至想如果他再小上幾歲,那麼等等她又何妨。
她說二十五歲便陪她等到二十五,可現在八年的差距橫在中間…
看來,他還是得想個法子,改變一下她的想法才行。
樂姍此時完全不知道淩楚心裡腹黑的想法,猶自沉醉在老太太臨走時那失落的背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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