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碎的聲音那麼清晰,痛嗎?這麼多年他也以為自己早已習慣,可沒想到真的聽她說這些,還想不免會痛,且痛的那麼強烈!
“正然,我…”他的聲音莫名壓抑的厲害。
可他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壓抑什麼,憤怒嗎?不,比憤怒更多的是無奈…
可淩正然似乎心情平複了不少,恢複平靜的語氣說道“其實我能理解你那麼介意的原因,可我真的接受不了你一次又一次的婚內出軌。這麼多年,我也許做的是不好不是個好妻子,但我從未出軌過。”
她平靜的眼眸看向他,可不知為什麼她說完這句話好像,在他眼底看見了詫異…
那詫異如此深刻,讓她想忽視都難以忽視。
他不信她?嗬,他居然不信她沒有出軌!
“我曾經是想要重新開始的,可是我的信心在你一次次的傷害裡,打擊裡消失殆儘。或許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現在該是讓這錯誤結束的時候了。”
說不清心頭到底是什麼感覺,隻是喉嚨發澀,他好像再難說出一個字。
沉默片刻,他道“孩子呢,你就算再討厭我,也該考慮考慮孩子的感受。讓他一出生就在單親家庭,這樣對他的成長不好…我其實願意…”
那一句,我願意重新努力一回,讓你留在我身邊…終究是在她不耐煩的眼神裡,一個字一個字的消失了。
“他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現在離婚的很多。我相信我能夠照顧好他,這一點你不用操心。”
對於離婚,她似乎已經打定主意。他隱隱的感覺到,這一次他似乎真的很難挽回什麼了。心口一瞬間被莫名的情緒脹滿,生氣,懊惱,更多的是悔恨!
決定娶她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她所有的過去,可愛情也許真的件足以讓人頭腦不清醒的事情。
後來的他,莫名的對她的過去無法釋懷!也或許是因為太在乎,所以哪怕耳邊有一些風吹草動,都好像足以引起一場風暴!
“我不離婚,我不會同意和你離婚!”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哪怕他們已經彼此折磨這麼年,哪怕她對他早已心灰意冷,但他其實對這個女人真的還是有愛的!
淩正然好言好語和他商量著,可沒想到他忽然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
她起身,詫異的看著他“林佳新你是瘋了吧,你還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我跟你說你現在刺激不到我了,我對你沒有感情了!”
他放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這麼多年他是在折磨她嗎?是,看上去的確是!可她不知道,每當夜深人靜,也是他最痛的時候!
“哪怕不愛,我也不會放你走!你要離婚,是想去找你的前任嗎?我可聽說他最近也在離婚!”
他明明知道她沒有這樣的想法,可卻還是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仿佛侮辱了她,他就可以不再聽見離婚那兩個字!
淩正然的脾氣本就急,被他這麼一激,徹底火了!
起身她站在他對麵,憤怒的眼神直視著他的“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試試!”
“你就是想要去找他是吧?忽然這麼著急離婚,你不就一直等著這一天嗎?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聽“哐”的一聲響。
淩正然抄起桌上的盤子敲碎了,抵在他頸間“你再敢侮辱我一下試試,你信不信我要你的命!”
嫁給他這麼多年,她沒想到他居然還能說出這種話!
林佳新將脖子往她的碗口湊了湊“你來啊!我跟你說,除非我死!否則你這輩子彆想帶著我的孩子重新回到他身邊!”
淩正然氣的發抖,握著碎蝶子的手不覺用力幾分!
“你殺啊!我還告訴你,除非我死,否則我也不會同意離婚!”
她眼底的憤怒一瞬間被他這句話挑到極致,手下一使力她擦過他的脖子。
他頸子上立即一道鮮紅的血印,抬手一抹,血落在指尖。
他嘲諷一笑“你終究還是下不去手嗎?既然下不去,那就好好呆在我身邊!想要去找他,彆做夢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見他舉起手裡的碟子“砰”一聲砸在他的額角!
“林佳新你無恥,你特麼的太無恥了!”
血順著他的額頭一路流下,劃過眼角,流在嘴邊。
顧不得額角傳來的疼痛,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他帶進自己跟前!
淩正然掙紮,卻又被他伸出另一隻手扼住頸子,迫使她看向他!
“你看看我,我就是這麼一個無恥的人,淩正然你怎麼到現在才知道我無恥!當年的我就是特麼太無恥了,無恥的死皮賴臉娶了你,明知道你不愛我,我還是決定娶你!”
“呸”——
她一口吐沫淬在他臉上“到現在你還要在我麵前宣揚你的崇高精神嗎?不用你來提醒我,當年的我有多愚昧,有多無恥!我現在也覺得自己很無恥,我要是不無恥的話,何必落到要嫁給你這個混蛋的地步!”
她的話剛一說完,便被他帶的一個轉身貼在牆壁上動彈不得。
“滾!”
她還未來得及吼完,便被他徹底封唇!
他的吻粗暴到不帶一絲柔情,她伸手欲推開他,去又被他握住反手困在身後!
他還在不斷流血的額頭,因為這一翻折騰,蹭了不少在她臉上!
口腔裡夾在著他的血,那味道讓她忽然一陣作嘔!
他猛一下鬆開了她問道“怎麼了?”
“嘔”——
淩正然捂著嘴,急奔衛生間!一翻狂吐之後,她伏在洗手台看著一臉狼狽的自己!
目光一轉她恨恨的瞪向身後的人!
林佳新目光斂了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
本意是道歉的,可出口卻變成“你現在連和我接個吻都受不了嗎?!”
不想再和他說話,她伸手一開水龍頭,捧著水擦著自己臉上的血。
她的沉默讓他越發暴躁,幾步走過去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她逼至牆角!
“我們之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告訴我好不好?!”
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她抽手打算離開。
卻又被他再次拽住,一低頭他複又壓上她的唇。
這一次他的動作比上一次溫柔許多,可她這次似乎連憤怒都不屑表達了!
像個木耳般站在那裡,任由他予取予求。
從他唇上一開,他眼底是她看不見的濃濃哀傷。
附在她耳邊,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道“正然我們和好吧,彆再提離婚好不好?”
他額角的血,順著下巴滴在她的頸間。
微涼的感覺,不由讓她微微一怔。
推開他,她走出衛生間道“我打電話讓向陽過來幫你清理傷口,我去找消毒水。”
離婚於現在的她而言,已是勢在必行,她不想再和他繼續糾纏這個話題。
“向陽,麻煩你來一趟,佳新受傷了。”掏出電話她有些疲倦的聲音簡單的說了一句。
起步欲走,卻又被他再一次擁進懷抱。
“正然,放下過去,我們重新開始吧!”他原以為驕傲如他,一輩子都不會開口向她說這句話。
可沒想到現在他還是說了,說的這麼卑微!這麼的無力…
輕笑一聲,她忽然連掙紮的勇氣都沒有了“說實話兩個月前的淩正然都還在盼著你這句話,可現在我累了,我一點不想再繼續這樣的人生。”
這樣一個已一個人為中心的人生,她活的太懦弱!
“兩個月的時間真的可以改變這麼多嗎?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哪怕隻是兩個月也可以!”
轉身,她站在他身前,目光落在他受傷的額頭。血似乎不再怎麼流了,低頭她掏出口袋裡的紙巾,抬手仔細的擦著他臉上的血跡。
“對不起,我不該動手的,抱歉。”她當時確實是被他氣糊塗了,居然拿著那碟子就衝他砸了過去,現在想想也是有些後怕的。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語氣裡帶著祈求“再給我一次機會?”
深呼吸她淡然的眼神迎向他的“機會我曾經給過你,不止一次。佳新我們之間也許真的是走到頭了,我真的沒有勇氣再去嘗試一下心痛的感覺。撕心裂肺,那種感覺經曆的太多,心就死了。”
“正然!”
他眼底閃過一絲心痛,傾身他一把擁住她“最後一次,我隻求最後一次。”
最近他真的想通了,既然那麼愛她,又有什麼不可以放下呢?隻要她留在他身邊,隻要這樣便好!
推開他,她眉道“這樣吧,等這個孩子出世你就離開。我給你這個機會儘一儘做父親的責任,他一出生,我們便離婚!”
他沒再說話,知道她願意退一步已經實屬不易。
向陽趕來的時候,淩正然正站在床邊拿著棉花球給林佳新擦著。
皺眉他道“放下,我來。”
餘光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碟,他心頭一跳。
警覺的打量了一下淩正然,見她沒有受傷,他隱隱鬆了口氣。
淩正然扔了手裡的棉簽棒,歉意道“真是不好意思,總是這樣麻煩你。”
向陽一邊打開醫藥箱,一邊回道“你太見外了,我和佳新也算老相識。”
“謝謝。”林佳新有些不情願的說了一句。
向陽並未接話,隻是拿著藥幫他處理傷口。
“最近不要沾水,以免傷口發炎。”清理的傷口,他拿著紗布貼在他腦門上。
可膠帶似乎不夠,扭頭他看向淩正然道“家裡有膠帶嗎?你去幫我找一下?”
淩正然點頭,轉身出去。
房間內忽然安靜了下來,向陽彎腰撿起地上的碎蝶扔進了垃圾桶。
起身他站在林佳新身前幾步遠“我以為你會給他幸福的。”
聞言林佳新充滿敵意的眼神看向他“她不幸福嗎?你憑什麼說她不幸福!我不能給她的幸福,你就能嗎?!”
向陽歎息一聲道“如果當年我有勇氣靠近一步,也許她確實會比現在幸福!”
“向陽!”林佳新略帶惱意的叫著他的名字。
“你彆忘記,她現在是我的老婆!你說話最好注意分寸。”
向陽皺了下眉頭,沒再接話。
屋外傳來淩正然的聲音“奶奶您就彆進去了,真的沒事,他就是不小心磕破了。”
老太太急匆匆的推門而入“好好的在家裡怎麼就磕破了,你們真是太不小心了。”
淩正然進屋喵了一眼地麵,沒有看見碎蝶,她鬆了口氣。
畢竟老太太年歲大了,她還是不想讓那些糟心事影響她的心情的。那些事她一個人煩惱就行,沒必要搞的一大家子跟著操心。
林佳新淡淡道“我沒事,確實是不小心,是我的疏忽。”
向陽接過淩正然手裡的東西,替他纏好膠帶。
留下一盒兩盒藥,他囑咐道“這個是佳新的,每天早晚各一粒。這個是正然的,葉酸,防止胎兒畸形。”
起身他又不放心道“對了,你該去產檢。按時產檢對胎兒有好處,這樣也方便你及時知道他的情況。”
淩正然接過他手裡的藥盒,笑道“謝謝,難得你還考慮的這麼仔細,我會去的。”
“需要的話,可以打電話給我,我可以陪你一起過去,有不懂的我可以幫你講解。”
淩正然正欲開口,卻聽林佳新道“不必了,正然給他出診費,彆耽誤人家回去!”
這種帶著侮辱性質的話,讓屋子裡的人皆麵色一怔!
向陽笑笑道“不用,我還不至於窮到要收朋友的費。既然沒事,我回去了。”
淩正然瞪了一眼坐在床邊的林佳新,轉身跟著向陽出去。
樓下大門外她一臉歉意道“對不起,你彆放在心上。”
向陽笑笑道“我是無所謂,隻是…希望你們彆再吵架了,這次是他受傷,萬一傷到你…我怕肚子裡的孩子受到影響。”
淩正然嘴角溢出一抹苦澀的笑意“放心吧,我想以後這樣的機會會越來越少的。畢竟,都打算離婚了…”
最後那幾個字她說的極輕,可他還是聽清了。
皺眉,他終究沒有再問什麼。將肩膀上的帶著往上攬了攬道“進去吧,外麵風大。”
轉身,他跨著步子離開。
淩正然一轉身,便看見站在樓梯口的林佳新。
他邁著步子下樓,她卻避開他踩著台階又上去了。
她這樣刻意回避的態度,無疑又讓林佳新的目光刺了刺。
一轉身,他決定跟上她的步伐!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淩正然不由加快步伐。
卻還在進房間關門前,被他給擠了進去!
然而彼時的洛克——
樂姍和淩楚前腳剛到袁淑的宅子,後麵齊言的車也開進了院子!
看著走過來的人,她不由一皺眉嘀咕“為什麼他也住在這裡。”
淩楚自然是聽見她這聲嘀咕的,他也想不通齊言好好的地方不住,怎麼忽然對袁淑這裡起了興致。
是因為想要拉攏他和他合作?可僅僅這個理由,好像有些牽強。
可若不是這個理由,他一時間也無法猜到其他…
樂姍一扯淩楚的胳膊,催促道“快點進去,快點走。”
她對齊言的厭惡一直表現的異常明顯,淩楚以為一定是第一次被嚇怕了,所以她才會這麼排斥齊言的靠近。
齊言皺眉看著前麵那女人的小動作,被一個人討厭到這種程度他還真是第一次嘗試!她不想看見他,他就偏要出現在她麵前!這種有些逆反,有些幼稚的想法,他自己都來不及去細細追究緣由。
走進客廳,餐桌上飯菜已經準備好。
樂姍拉著淩楚餐桌最北端坐下,拿著筷子她剛準備吃飯。
餘光卻瞥見滿外的人直直朝著他們走來,食欲忽然一下全沒了!
淩楚偏頭看了她一眼,一抬眸便撞上齊言的目光。
那目光,驀的讓他心頭咯噔一跳!蹙眉他心中不由思索著他那種眼神的意義,心頭有不安油然而生!
客廳裡忽然安靜無比,隻剩下樂姍低著腦袋刨飯的細微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