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楚並沒有轉身,依舊背對著他道“東西收拾好,出去。”
“四少!”燁偉不可置信的叫了句。
顯然不相信他跟了他這麼久,隻是因為這一件事便足以讓他下定決心攆他走人。
淩楚背著他淡淡問了句“還有問題?”
頓了一下他繼續道“跟福利有關的話儘管提,我會考慮。”
“四少,是不是小夫人知道了?”
除了這個原因,他想不到其他能讓他們四少下定決心讓他走人的原因。
淩楚並未答話,卻聽燁偉再次開口道“我走可以,但我的錯不想牽連你,我會去找小夫人解釋清楚。”
當初把柳芸他們一家送去非洲體驗生活的時候,他確實沒考慮過這麼做今後會造成四少和樂姍之間的矛盾。
淩楚淡淡的語氣說了句“不用,出去吧。”
“是。”燁偉轉身出去。
從淩楚的辦公室出去他便一直試著撥通樂姍的電話,可她那邊一直關機。
收了手機他收拾著桌上的東西,外麵門口站著不少圍觀的人,有幸災樂禍的有惋惜的。
劉潔敲了兩下門走了進去,看著進來的人燁偉收拾東西的手一頓。
頭也不抬的問道“你怎麼來了?”
“來看你笑話,你一直警告我安分守己,沒想到最後你卻比我先離開。”
聞言燁偉抬頭道“記住我的話對你沒壞處,否則下一個走的就是你!”
劉潔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道“你還是自求多福吧,下家去哪?同事多年,我不想看你流浪街頭。”
說著她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這家公司前幾天聯係過我,我用不到,你去看看吧。”
燁偉瞥了一眼她手上的名片,沒有絲毫接過的意思。
“不用了,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說著他抱起桌上的東西往外走去。
劉潔轉身將那名片扔進了他的盒子上“彆不識好歹,我也是為你好!雖然已你現在的資曆不愁下家,可找個好公司總歸比較好。”
燁偉沒有說話,抱著東西徑自往外走去。
公司大門外他站在那裡等著出租車,口袋裡電話一陣震動。
放下東西他拿出,果然是樂姍打來的“小夫人,您現在在哪裡,方便見一麵嗎?”
電話那端的樂姍有些遲疑道“你如果是為了淩楚的事情而來,我想不必見了。”
頓了下,燁偉道“不是,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做了一件錯事,希望得到您的諒解。”
樂姍狐疑道“錯事?”
燁偉語氣堅決“是,我一定要當麵向您認錯。”
“很急嗎?”
“是,不知道您現在方不方便見一麵。”
沉默片刻,樂姍終究報了美琳小區的地址。
掛了電話燁偉鬆了口氣,招手攔了出租車帶著盒子往目的去。
大約四十分鐘後,樂姍接到他的電話,說是在小區對麵的一家咖啡廳內等她。
從沙發上坐起,匆匆換了鞋子她拿著美琳放在鞋櫃上的鑰匙出去。
燁偉選了個顯眼的位置,樂姍一走進去便看見坐在那裡的人。
桌子上放著兩杯咖啡,還有一個大紙盒,她隨口問了句“你出來買東西?”
燁偉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不是,是我原先在辦公室的一些東西,現在不需要了打包帶回去。”
“哦。”樂姍應了聲在他對麵坐下。
燁偉開門見山道“對不起,其實你父母會去非洲體驗生活,完全是我的自作主張。”
樂姍麵色一頓,嘀咕道“是他讓你來的?”
燁偉自然知道她口中那個他是誰,搖頭道“不是,是我自己要來道歉的。”
樂姍低了低頭說道“你不用為他開脫,錯了就是錯了。我知道你一向對他忠心,可也不用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不是,小夫人你真的誤會了。這件事確實和四少無關,他根本不知道我選的地點。是我欺騙了他,他並不知情。”
樂姍一片頭,略顯氣惱的語氣道“我不信,你一向聽他的吩咐辦事,現在和我說他不知道,我真的不能相信。”
燁偉皺眉道“我是聽他的吩咐才敢辦事,可像這些小事他隻要命令一聲就可以,他不會指定地點,因為他實在太忙了,沒工夫再去關注這些細節。這一次確實是因為我辦事不利,才造成了這個誤會,我已經為我的錯誤付出了代價,希望夫人您不要因為我這個無足輕重的人和四少置氣。”
頓了一下燁偉繼續道“我從畢業就跟在他身邊,那時候他也才剛接手公司,可以說是陪著他一路打拚過來的。這次確實是我犯錯在先,他開除我,我不怪他。隻是跟了他這麼多年,與其說是我是他下屬,我更願意承認是他朋友,我隻是擔心沒有我的幫忙他會很累。”
樂姍抬頭重新看了一眼桌上的紙盒,喃喃道“他開除了你?”
燁偉伸手一拍那紙盒道“嗯,做錯事總歸是要付出代價的。”
“不過這件事確實和他無關,是我一個人的錯。”
起身他抱起那個紙盒道“話已至此,您自己看著辦吧,我先回去了。”
樂姍起身送了他出去,看著他上了出租車才回到小區。
開門,美琳正抱著一袋瓜子坐在沙發上磕著。
聽見開門聲她頭也不回道“我說你怎麼又回來了,你再這麼賴下去,我這真沒你飯吃了啊。”
樂姍沒搭理她,徑自走去她身旁坐下。
美琳偏頭看了一眼她愁眉苦臉的表情,放下瓜子道“又怎麼了,出去一趟怎麼更加不高興了。”
脫了鞋子,樂姍抱著膝蓋還是不吭聲。
美琳問了半天問不出個所以然,索性也不問了。
隻道“明天你去醫院嗎?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伯父。”
樂姍隻是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眸光一轉他瞥向腳邊的手機,伸手拿過摁了下,屏幕亮了可上門還是空落落的。
沒有他的電話,也沒有信息。
她有些氣惱的哼了聲,將那手機塞去沙發邊緣。
他連解釋都懶得解釋,她卻還在擔心沒有燁偉,他工作會不會太累!她覺得自己真的是沒救了!
美琳看著她一連竄的動作無奈搖頭,這兩人真是一對活寶湊一起去了!
可那手機剛被她塞去沒一會便響了,樂姍一怔,卻沒有接聽的打算。
美琳一邊握著遙控器,一邊伸出胳膊碰了碰她“接啊,剛剛不還一直在等。”
樂姍起身往衛生間走去“不接!”
美琳伸手掏出你電話,看著上麵的名字心頭一跳“姍姍,不是淩楚,是你爸的電話”!
拿著電話她追了過去,樂姍剛欲關門的手一頓,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手機接通放在耳邊。
電話那端樂逸山有些咳嗽,虛弱的聲音伴著輕微的咳聲“姍姍,你去哪了?”
樂姍忽然鼻子一酸道“我沒去哪,就是美琳這邊有些事情,我過來看看,明天再去看你。”
聞言樂逸山鬆了口氣“沒事就好,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樂姍不放心的囑咐道“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彆感冒了。想吃什麼讓大哥出去給你買,你彆出去了。”
“嗯,我知道。你這幾天也累了,和淩楚回去好好休息。”
樂逸山並不知道樂姍今晚打算留宿在美琳這裡,她也不敢告訴他,怕他起疑。
隻一個勁道“嗯,我會的。”
彼時,病房內,樂逸山掛了電話長長歎息一聲。
端起床頭櫃的杯子,剛喝一口便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姚長生提著東西徑自走了進去,順手反鎖了門。
樂逸山眉頭一皺,並沒有開口的打算。
姚長生將手裡的東西放好,搬了凳子在樂逸山床邊坐下道“怎麼你兒子的事情解決了,就不想看見我了?彆說我們現在沾親帶故,就是看在以前相識一場的情分上,你也不該這個態度對我。你當真是越老,越不通人情世故了。”
樂逸山哼了聲,還是不打算開口。
他這幅樣子讓姚長生心頭的火氣莫名有些竄出,語氣不由冷了一分“當初你找我的時候,我們可說好的。我儘量讓我侄女嫁到你們家,事成之後你得告訴我故事的結局!”
聞言樂逸山冷笑了一聲說道“什麼結局?我怎麼不知道?”
如果可以,那件事他希望一輩子不讓他知道!要不是當初事情緊急,他怎麼都不會拿那件事當做和他交易的籌碼!
“樂逸山!你也一把歲數了,說過的話不會是想耍賴吧!”姚長生不快道。
“你這話還真說中了,我這次就是想要耍賴,你能拿我怎麼辦?有本事你再將我兒子抓進去好了。”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要告訴他結局。
姚長生氣的一下從凳子上蹦了起來,走去他床邊道“你當初找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這麼大年紀了,彆讓我看不起你!”
樂逸山此次擺明一副耍賴到底的模樣“那你倒是說說,我當初找你的時候我怎麼說的?都是你在說事成之後如何如何,我應允你了嗎?好像沒有吧?”
姚長生放在身側的手不由緊了緊,被他這麼一提醒,再回想那麼一下,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
怎麼也沒想到這大半輩子過來了,臨了了,還被這樂逸山陰了一回!
沉了臉色,他儘量平靜的語氣問道“她的孩子到底在哪裡?”
樂逸山抬頭冷靜的目光對上他的,波瀾不驚的語氣說道“死了。”
姚長生幾乎直覺的脫口道“你說謊!”
“你這麼關心這件事,是不是心裡覺得愧疚?想要彌補?”
“她到底在哪裡,她是誰的孩子?”
聞言樂逸山譏笑一聲道“說實話我也不清楚,那個孩子確實死了,和她一起死了。”
姚長生一步走過去,一把扯住他的衣領“那為什麼你的小女兒長的那麼像她,她們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是誰?!”
樂逸山心頭一跳眸光一閃,很快調整好情緒,平靜道“人有相似不足為奇!”
姚長生恨恨的收了手道“你不說實話,我自己也有辦法查出來!”
“還有意義嗎?當年你為了名利拋棄她的時候,就該想到結局!姚長生你已經錯了一次,還要再錯一次嗎?你有什麼資格再去打擾她的生活!你根本沒有儘過一天責任!”
“所以,她真的是!”
姚長生的語氣有著不可置信的激動。
樂逸山偏頭道“我什麼都沒說,你不要妄自揣測!我隻是想要告訴你,無論她在哪裡,你都不適合去打擾她的生活!有些東西錯了就是錯了,不適合去彌補!為了你的良心得到解脫,而讓彆人活得糾結,你覺得這樣合適嗎?這就是你想要看見的結局?”
頓了下,他繼續分析道“況且你現在的身份擺在這裡,我並認為姚夫人允許你這樣做。當年她為了你可算付出一切,好不容易幫你爬上這個位置,你覺得她會允許你在這個時候出亂子嗎?有些東西在你選擇名利的時候,那些東西就已經不可能回頭。你活了這麼多年,這麼淺顯的道理我想不需要我再細說。”
病房內沉默了好一會,才聽姚長生說道“可我當時是被迫無奈…”
冷笑一聲,樂逸山道“拋棄就是拋棄,沒有什麼理由。再說根據你那個大兒子姚莫安出生的年齡來推算,你和姚夫人認識的時候,還並沒有和她分手。她說的沒錯,確實是你背叛在先。”
他忽然提起這件事,姚長生被抵的啞口無言。
落寞的轉身出去“你好好休息,改天我再來看你。”
樂逸山擺了擺手道“以免貴夫人起疑,你還是彆來了!”
腳步一頓,姚長生終究沒再多言,往外走去。
而此時病房外。
姚碧語正拉著樂琦,二人爭吵著。
“這孩子越來越大了,我必須儘快手術不能再拖。”
樂琦麵上因為她這句話閃過一絲遲疑“可父親現在病成這樣,你明知道他是最在乎這個孩子的人,能不能晚一點再說這件事?”
“可孩子越大,手術的時候風險越高!這麼簡單的道理,需要我再跟你重複嗎?!我不管,反正我也就是通知你一聲!”
“姚小姐,我知道這個時候讓你考慮我父親的感受,是有些強人所難。可他現在這個樣子,讓我怎麼跟他說我們要離婚。”
“可這件事我們開始就說好的,他也是知道的。你現在和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想要反悔?!我再說一遍,我不可能生下這個孩子!他的出生隻會提醒我那段過去有多恥辱!”
樂琦楞了楞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希望再晚些時候。”
姚碧語氣惱道“算了,我不和你說了,說也說不明白!我再等你幾天,到時候你還想不明白的話,我會幫你決定!”
說完她一轉身離開,樂琦看著她的背影暗暗呼出一口氣。
進病房的時候,樂逸山正側臥在床頭看著他從公司帶來的文件。
見他進去,他立即叫過他講解著。他說了什麼樂琦一個字沒聽進去,他似乎天生不是管理公司的料,樂逸山病倒的這些日子他一直努力接手公司,可經過這些天他的腦袋依然是混沌的。對於公司那些事情根本就理不清,財務人員去彙報的時候他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會議上讓他發言,他壓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樂逸山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歎息一聲沒再繼續下去。
他的兒子他再清楚不過,從小就自由散漫慣了,突然將這樣一個重擔壓在他身上,適應不了真的不算意外。
算了,過一天算一天,反正他也沒幾天好活。
晚上八點多,淩氏大樓內。
淩楚剛剛弄完桌上的一堆資料,抬手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時間還不晚,快速摁了一竄號碼撥了過去。
那時樂姍正在美琳家的浴室裡洗澡,茶幾上的手機猛的一下震動起來。
看了一眼上麵的名字,美琳立即握著電話往浴室去“姍姍,你的電話。”
樂姍隨口問道“誰啊?”
美琳摁了接通鍵道“那個…是伯父的電話,他找你有急事。”
聞言樂姍匆匆套了睡衣出來,拿過電話就放在耳邊問道“爸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端的淩楚微一沉默道“是我。”
聽見他的聲音,樂姍惱火的偏頭瞪了一眼美琳,沒再說話。
“吃飯了嗎?”
他的聲音有些疲憊,讓她不由眉頭一皺,卻依舊沒有答話。
淩楚好耐心的繼續道“晚上睡覺被子記得蓋好,彆著涼。”
沉默片刻,她終究不忍心問道“你還在公司?”
他淡淡應了聲道“嗯,剛剛忙完,馬上回去。明天是我接你去醫院,還是你自己過去?”
她抱著電話嘀咕“這麼忙,你還把燁偉開除!你還是把他找回去吧。”
楞了一下,他道“再說吧。”
她沒再說話,心底的氣還沒消完。
沉默中,耳邊傳來他輕輕的一句“姍姍,我想你。”
一想到回去她卻不在家裡,他便心口發悶,早已習慣身邊有她,習慣伴隨著她的氣息入眠。她忽然不在身邊,真的會讓他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