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檸坐在柔軟的靠背椅上,麵前是一盤澆蓋著醬汁的紅燒雞腿,上頭點綴著清新小綠葉。
香味鑽進鼻子裡,撩撥著神經,事實上整個餐廳都彌漫著令她著迷的香味。
屬於貓的靈魂進入人類身體後,也開始讓這具身體發生了一些改變。
鼻腔內的嗅細胞快速分裂,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她的嗅覺開始變得靈敏發達。
纖弱的四肢肌肉覆蓋上一層薄肌,變得柔韌,使這具身體行動敏捷了許多。
而真正的時檸,靈魂已經在昨晚離開了她的肉體。
現在時檸體內的,隻是一隻貓,一隻在山中活了兩百年的貓咪。
合成肌肉需要蛋白質與能量,此刻她肚子餓極了,抬頭看了下對麵自稱老師的女人,咽了咽口腔裡分泌出的唾液。
見菜已上齊,於雯麗衝時檸溫柔地笑道“吃吧,你這臉青的,一看就是營養不良。”
點的都是些家常菜。
這是她班上一個很努力的學生,家庭條件不好,具體為什麼能進到景蘭這所學校,於雯麗並不清楚。
她在班上強調過很多次不要欺負同學,但那些孩子肆無忌憚慣了,明麵裝乖,暗裡耍花招,讓人抓不著。
於雯麗心有餘力不足,隻能多關照關照。
得到允準,時檸立即一伸手,越過麵前的餐具,五指抓上了雞腿。
那手很臟,手指甲縫裡塞滿黑泥,於雯麗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她剛剛在街口遇到時檸,女孩坐在馬路邊,神情有些異樣。
問她上午為什麼沒來學校,女孩支支吾吾答不出口。
問她吃沒吃飯,女孩說餓,於雯麗乾脆把她帶來了這家餐廳。
“怎麼不用筷子?”於雯麗驚訝地看著狼吞虎咽的時檸,沒兩下的功夫她便往嘴裡塞進去了兩隻雞腿。
這雞腿不大不小,燉得軟嫩,時檸邊嚼邊吞,糊滿了醬汁的手又要去抓第三隻。
周圍一些異樣目光聚焦過來,於雯麗趕緊抽了幾張紙巾裹住她的手掌“慢點吃,慢點吃……”
這孩子,跟幾輩子沒吃過飯一樣。
時檸把嘴裡的雞肉吞下,眼睛仍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肉菜。
於雯麗簡單幫她擦了擦,看她那手實在擦不乾淨,便說道“時檸同學,你先去洗一下手可以嗎?”
“洗手?”時檸眨了眨眼。
“對,洗完手再吃,衛生一點。”於雯麗隨手往身後一指,“你往後走過那扇門就能看到衛生間了。”
時檸低下頭,洗手,豈不是要碰水,她討厭碰水,但為了吃的她決定忍忍。
於是她從座位上站起來,順著於雯麗說的方向走了幾步——
然後又停下回頭看她,像被父母放手不確定前路的孩子。
“對,就是在後麵。”於雯麗轉頭指示道“你走出去就能看到了。”
她這一轉頭,立馬便看見了自己班上的李銅和薑新豪,連著兩三個男生,坐在斜後方不遠處的座位上。
於雯麗有些驚訝,沒察覺到這些學生什麼時候進來的。
時檸順著她的指示快步走了下去,路過宋祈安他們那桌,李銅目光緊緊追了她半程。
除了校服上斑駁的的泥印,身體行動完全無礙,而且就好像沒看見他們似的。
她不認識宋祈安韓楓他們,但肯定認識他和薑新豪吧。
平時見了他都要唯唯諾諾,慌亂把頭低下來,一副膽小如鼠的模樣,怎麼今天一下就變了。
李銅心裡感到奇怪,倒是對麵的宋祈安皺起眉頭,有些刻薄地說道“她身上一股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