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璀璨的星辰與橫貫繚亂的絢麗極光。
這一角的天空紅得像要燃燒起來,那一角的天空又像深邃無底的藍色冰洞,越是接近深山,越發現頭頂的星空絢爛欲傾,幾乎使人迷亂。
十分美麗的陷阱。
她低頭走在林間,借著陷阱投注下來的惑人的光芒,尋找一種十分稀有,結著綠色半透明果實的植物。
她忘記了那種植物的味道,因為很久以前這種植物便難尋蹤跡,隻能憑借腦海裡的樣子,靠著目光慢慢搜尋。
無數雙隱匿在暗處的眼睛如影隨形地打量她,潮水般的竊竊私語從林縫間透出來,她早已習慣,視若無睹,繼續自己的行動。
麵前有一棵攀滿了藤條的大樹,一條傷痕累累的白色蛇身從枝乾吊下來,蛇嘴大張著,鮮血滴嗒。
她停住了腳步,仰起脖子往上看。
一個淡薄的白色影子坐在枝葉間,飄渺虛幻,星光無法使影子染上任何色彩,似乎即將消逝。
空靈的歎息聲傳進耳朵裡,白蛇垂下目光,輕聲說道“我隻是想把東西還給她罷了,你攔我做什麼。”
牠說的是薩文珊?
她的小腦袋瓜疑惑地歪了歪。
周圍若有若無的說話聲靜了下來,逼仄的氣息靠近,全神貫注聆聽兩人的對話。
她感到不滿,喉嚨裡嘶吼著,讓牠們離遠些。
“你脾氣還是那麼差。”白蛇麵無表情地說了一聲。
“喵(因為你們都想害我)”她說完,不想再理,邁開腳步。
牠們每一個都想附在她身上,靠她走出深山,她怎麼可能讓牠們得逞。
忽然,腦後一陣涼風襲來,她敏銳地回頭,同時跳到一塊石頭上。
白蛇跳了下來,手裡捧著什麼發光的東西,飄在離她幾步遠外,說道“替我把這個還給她。”
她在石頭上高傲地舔著爪子,裝作沒聽見。
白蛇蜿蜒過來,她抬起眼睛,才看清這是一份靈魂。
半透明的靈魂在白蛇的手心裡變幻扭動著,時而是一條白色小蛇,時而是一柄油紙傘,散發著瑩白的光芒。
擁有靈魂的人會擁有前世與來生,可以生生世世地做人,但如果靈魂被奪去,最多隻可以再擁有一世,到時候比普通人還不如,要麼先天孱弱,要麼中途死斃。
她瞬間懂了為什麼薩文珊會有先天性心臟病。
“喵(你上輩子把她的靈魂拿走了?)”
“是的。”白蛇咧嘴笑道,露出一口可怖的尖牙。
她在光滑的岩石上蹲坐起身,爪子搭上去,答應了牠的請求。
白蛇淡薄的影子在星光下逐漸消散,牠的眼神空洞悲慘,最後一刻還死死盯著那份瑩白的靈魂,像極端的不舍。
她轉身,叼著那份涼絲絲的靈魂,跳下石頭。
周圍再次響起浪潮般的詭異私語,比先前還要嘈雜,緊緊地追逐著她,似乎在向她抗議。
怨魂要麼向生,要麼了卻夙願徹底向死,牠們看白蛇得以消散,終於坐不住了。
一縷黑氣從枯萎的葉片下鑽出來,勾纏上她的尾巴。
她厭煩地甩尾,把黑氣打散,索性在林間奔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