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親之後,兩人天天膩在一起,幾乎沒有分開過,雙飛雙棲,形影不離,說不儘的情話,秀不完的恩愛。跟著媽回到家,一個人到了樓上,身邊空蕩蕩的,心裡失落孤單的感受猛得襲來,如失了魂一樣的無著落。愛人的身影仿佛如在眼前,伸手就可以觸摸到愛人的身子。似乎愛人還坐在身前,翻動著日記本,絕美的容顏淺笑著,小嘴張合著,說著令人醉心的話語。轉眼間卻又形杳影逝,一種難言的感受令人忍不住傷心難過。搖搖頭,驅散這份思念。才分彆不到一小時,怎麼就這樣啦?葉宇好笑的自嘲一下。不躺著了,收拾一下房間吧,希望能轉移一下注意力,把心思放在彆的事上。掛在床頭的詩,外公的畫軸,上次定做的衣服。這些都帶著愛人的影子。
唉,歎了口氣,葉宇也不收拾了,下了樓。
“媽,爸呢?”
“找你爸乾啥,有事對我說。”
“爺們的事,你辦不了?”
“唷,還有不可告人的事了。北地乾活呢,找去吧。來到家也不跟我說話了,有了媳婦忘了娘。”
“那隻貓還咬它兒子呢,不讓它近前,還搶食吃。”
“滾吧,跟媳婦學會貧嘴了。養大了,自己會飛了,總要放手不是嗎。”
“說啥呢,媽,真的假的,這麼多感慨?”
“沒有,隨口說說。”
“我以為一向開朗的媽不會有常人的心緒呢,看來是高看您了。”葉宇連忙收斂嬉鬨的心思,“媽,我去上學,是你送我還是讓爸送?”
“送?怎麼想著讓人送了,你們倆人一起還要人送?”葉媽果然被引開了心緒,“這麼大人了,自己不會走路啊?”
“彆人家的孩子去上大學,一家人都去送,爸媽,爺爺奶奶,姑姨叔舅,一大群,開著車拉著行李,多風光啊。”
“那樣嬌慣的孩子有什麼出息,長大了也不能自理。十九歲了,小宇,什麼事該自己做了。不是不想送你,而是覺得用不著。嗯,實在想讓人跟著去的話,我和你爸送你們去吧。也想看看大學是什麼樣。”葉媽有些意動,隱藏在心底的對兒子的嗬護之心被引動。
“好多年沒出門,權當旅遊了。”
“有什麼遊的,跟你外公走南闖北的,哪兒沒去過。”
“社會在進步啊,媽,常見常新啊。”
“好,說去就去。當年去餘杭時,就被江南城市的風景給迷住了。差點就嫁到那裡不回來了。”葉媽說笑著。
“啊,那我怎麼辦?”
“跟著媽呢,到哪都帶著你。”
“開玩笑,沒有爸,哪來的我。”
“咯咯,你被現在的學說給騙了,我們要相信前世今生的說法。前世我一定是欠了你的錢了,今生跟著我來討債的。跑哪兒也跑不了。”
“說不定前世我是你爹呢,今世讓你來還這份情。”
“欠揍了是吧,滾吧。”葉媽笑罵。
葉宇走出家門,來到村外。走過村後的水塘,沿著彎曲的道路,到了村北的小河邊。小河被道路分開,成東西兩段。西段的河水較淺,河邊長滿蘆葦,河麵上滿是荷葉,幾朵盛開的荷花張開雪白的花瓣,隨風搖曳著,倒映在水中,一支支尖尖的未開的,伸著長長的梗頸,片片荷葉展開寬大的葉麵,搖晃著擁擠著。東麵的河水泛著渾黃的顏色,連水草也沒一根。大群的鴨子在水麵鳧著,張開翅膀發出難聽的叫聲。河岸邊有幾個人在釣魚。
“輝哥,釣魚呢。”葉宇打了聲招呼。
“小宇,什麼時候回家的?”
“剛回來。”葉宇說著,走到他的身後。
葉輝放下釣杆,搖出煙,遞給葉宇一支。葉宇擺擺手。
點上吸了一口,“從放假就沒見你人影,該玩就玩,還那麼認真看書乾嘛,沒點愛好,活著多沒意思。”
“我在外公家玩呢,到過五女湖釣魚,還釣了一條四十多斤的魚呢。”
“真的?這麼大的魚,你拉得出來?”葉輝驚訝。
“蹓了好長時間呢。一條大鯉魚。”
“經常能釣到嗎?”
“隻去過一次,外公不讓去了。五女湖挺邪乎的,前幾天還淹死幾個人呢。”
“聽說這事,平常都不去那兒。”葉輝說,“釣魚就是圖個閒,不在於釣多少。那邊兩個,我約來的朋友,晚上沒事,你也來吧,喝點。”
“不會喝酒。”
“我說你啊,彆隻知道看書,也要多交朋友。也是,你有你的朋友,我有我的朋友,不是一個層次的。”
“輝哥是看不起我嗎?”
“說的是實際啊,你以後接觸的都是有學問的人,成就當然比哥強多了。我隻是瞎混,爸成天的罵我,說我沒出息。唉,在家乾活,有什麼出息。真想跟著三叔出去乾活,可我什麼也不會。”
“跟著三叔學啊,有力氣還怕掙不到錢。輝哥,你定親有一年多了吧,什麼時候娶回家?”
“沒錢娶。她家要兩千的彩禮,我哪弄去。”葉輝無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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