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沈繁璃,確實並未如消息所傳的那般,她並不在潯洲,也並未往那邊而去。
去潯洲的人是戴景勝。
兩人本來是同行,後來便分道揚鑣了。
她現下所在之地是東臨城。
她身邊除了幾名護衛,連碧兒兩人也沒有帶上。
她此時身在一處較為繁華街道的茶樓中,茶樓人流量很多,天南地北的人都有,沈繁璃在此聽到最多的便是誇讚帝王的話。
應該說,她沿途聽到最多的便是新帝的治國之才,諸多百姓愛戴,賦稅減輕,戰亂被平,海晏河清,百姓安居樂業,來往的人臉上大部分都充滿著笑容。
還有一個,商人的地位明顯提高。
他確實是明君,做的也是實事。
沈繁璃知道,他會成為一個好君王的。
結完賬後,沈繁璃便離開了茶樓,她前往此處最大的布莊。
她大部分時候都是身穿男裝,一副清貴翩翩公子的模樣,身邊還跟著護衛。
沈繁璃此次出來不僅是遊山玩水,也順便擴大一下合作渠道或者說商業版圖,她並非是看上了布莊,而是布莊對接的服飾店鋪。
從布莊出來之後並未逗留多久,留在這裡也不到十日便離開了。
後麵多是去一些地廣人稀的地方。
這個時代就是交通不便,不像現代世界那樣方便,也不像修真世界那樣神奇,更多的是用腳步丈量世界。
絕大多數地方的環境也非常好,沈繁璃能看到天上的漫天繁星,遍地綠樹環繞,也能看到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還能儘賞小橋流水,煙火人家。
沈繁璃並不缺銀錢,而錢不管在什麼地方都是最受歡迎的,有錢能使鬼推磨。
生活多是悠閒,偶爾趕路,目的不明,走到哪就是哪。
遇到稱心舒服的地方,沈繁璃會多待一段時間。
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五年。
沈繁璃並非一直在外,她這幾年陸陸續續也回去了。
前三年大部分時間沈繁璃都是在外遊曆,觀賞大好河山。
後麵兩年,她大部分時間會待在蘇州城。
三年前,碧兒成婚,沈繁璃回來了一趟。
碧兒與蘇州城最大的酒樓的老板兩人兩情相悅,兩人再次相遇正是因為沈繁璃的緣故,而緣分這事妙不可言,兩人少時是便相識,後麵碧兒被父母所賣,他遍尋不到,後麵種種原因一直未婚,見到碧兒時十分驚喜,兩人也慢慢接觸相處,自然而然便成婚了。
荊兒也已及笄,心智雖並未成熟,但也在慢慢成長,那個糕點鋪的生意越來越好,荊兒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鋪中,偶爾會回雲林院,那日回雲林院正好碰上了宋廖燁。
長公主於兩年前嫁給了她的少將軍,十裡紅妝,是一場極盛大的婚事,由於駙馬不能乾預政事,宋華瑤還特意和帝王請旨,兩人感情甚篤,情意濃濃,這是宋華瑤跟著宋廖燁來蘇州城和沈繁璃說的,沈繁璃也見到了宋華瑤口中的心上人,麵容俊朗冷硬,對宋華瑤卻很是溫柔。
戴景勝前去潯洲時帶回來了一姑娘,是他在路上救的,後麵跟在他身後,像個小尾巴一樣。他將從潯洲帶回來之後,沒到三個月,就和她成婚,兩人已有一子。
她性格最開始還有些害羞膽怯,後麵跟著戴景勝走南闖北,膽識也練出來了,尤其是在見到沈繁璃之後,十分敬佩她,後麵整日跟在沈繁璃身後,惹得戴景勝十分吃味。
宋廖燁依舊是一人,不管朝中多少言官勸諫,後宮依舊無人。
他將費明等人撤了回來,隻留下幾人待在蘇州城,若是沈繁璃回來他能夠第一時間知道。
而得知沈繁璃回蘇州城的消息後每次必會處理完手邊的政務,然後會讓宋華清處理一些小事,順便看朝中是否有異動。
會以最快的速度到蘇州城來。
兩人的關係不像一開始那麼僵,和緩很多,最起碼能坐下來下下棋,喝喝茶,沈繁璃出門宋廖燁會跟在身後,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剛剛好是沈繁璃隻要回頭,就能看到他的距離。
碧兒成婚的當日,宋廖燁視線並未落在新人身上,而是落在了沈繁璃的身上,沒有移開。
沈繁璃去哪他就去哪。
當晚回沈府的路上,宋廖燁或是受到喜慶的場景的畫麵的影響,他輕輕拽住了沈繁璃的衣袖,他還並未說什麼,沈繁璃透過那雙眼睛便讀懂。
她隻是將衣袖從宋廖燁手中拿出來,便往前走了。
再一次被拒絕之後,宋廖燁的麵色看不出來什麼情緒,隻是眸中依舊難掩失落。
沈繁璃換了住處,她並未去戴府住,哪怕戴三爺三番兩次提到,沈繁璃也沒有鬆口。
但戴府離得並不是多遠,這處宅子也是戴三爺選下買好送給沈繁璃當生辰禮物的。
宋廖燁再一次到蘇州城來的時候,並未和任何人說。
他此次帶的人比往常都少,雖然穿的是常服,在人群中還是十分顯眼的存在,這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容貌,也是因為他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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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經之地,人群讓開一條道來。
沈繁璃今日在布莊,賬房先生和掌櫃的在她麵前彙報營收情況。
如今明麵的掌櫃的是沈繁璃請的,應該說,在幾年前布莊穩定後就請了。
宋廖燁來的時候掌櫃的正在說話,見到有人來,便止住了話。
這人氣勢非凡,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掌櫃的並非第一次看到此人,就算隻見過一麵,這通身的氣質也讓人難忘。
“東家,有大人來尋你。”
掌櫃的不知該如何稱呼,之前他身邊的人有叫他公子少爺的,也有叫他大人的,掌櫃的便稱呼為大人,以免說錯話。
沈繁璃往後看去,便見到了宋廖燁。
“你來做什麼?”她擺擺手讓兩人離開,對走到麵前的宋廖燁說道。
“想看看你。”見沈繁璃神情依舊不變,宋廖燁示弱道“我頭疼,好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隻有在你身邊,才好一點。”
沈繁璃對此並不懷疑,她見過他頭疼欲裂,滿頭冷汗,依舊麵無表情吃藥的模樣。
高譽說過,在她身邊,他的症狀會減輕很多。
這是老毛病了,之前治好了,沒想到又卷土重來。
“彆待太久,國不可一日無君,也彆老把政事推給你皇弟,他之前還傳信給我。”
宋廖燁悶聲道“你又不願和我回去,隻好我來找你了。”
他朝身後看了一眼,室內無人,外麵有人守著,不會有人進來。
見狀,沈繁璃便知道他有話說。
果不其然,宋廖燁麵色鄭重。
“我來這裡,有一些話想對你說。”
“你不是說,身份之差,實在懸殊,也說過,我為了大業舍棄了你。而我說過,喜歡你,會對你負責,也會娶你,都是真的,若有假話,天打雷劈。既然說的沒有用,做的你不願多看,我再三求娶又一再被拒絕,你也不想當皇後,不願回上京。”
“我來給你回答了。”
他語氣淡淡,仿佛沒有任何波瀾,絲毫不知他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語將會給人多大的衝擊和震驚。
“今後我便不再是皇帝,已經讓位給華清。”
“現在新皇應該登基了,過兩日消息或許就會傳到蘇州城。”
“這樣,我們的身份之差就沒有了。”
繁璃聽到宋廖燁說的這些話,不由愣住,雙眸漸漸睜大。
看得出來十分驚訝。
宋廖燁的眼底倒映著沈繁璃的身影,輕聲道“這便是回答。”
她不願同他回上京,也不願嫁給他當皇後,後宮虛設無人,兩人分隔千裡,有時候他來這裡她還不在,兩人相見的日子實在太少太少……難以慰藉他孤寂的歲月。
一想到以後這樣的日子隻會更多,他便有了這個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