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沒想到自己有這麼高的音樂鑒賞水平,不過點老鼠爬地的響動,居然能讓他想到那麼多誇張的東西。
他翻了個身,努力說服自己一切都是他在胡思亂想。
那惱人的碎響沒有一點停下的跡象,反而隨著他刻意的忽視愈加高亢、愈加嘈雜。
陳浩敲了敲太陽穴,終於還是選擇了妥協。他扶著營養艙站起來,拖著疲憊的腳步跟隨聲音的指引,向營養艙走廊的儘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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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儘頭處是一堵用赭色磚石封死的牆,翠綠色的不明液體在磚縫間流淌,勾出一個複雜的圖騰。
陳浩停在磚牆前,捏著下巴思考了一分鐘這是個什麼樣的機關、該如何解開。隨後無所謂地聳聳肩,用夢回在磚牆上新開了一道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磚牆後是一個鑿得很倉促的狹小空間,凹凸不平的牆麵與地麵上刻滿了令人費解的煉金法陣。中央最大的法陣上躺著一個血淋淋的女孩,無數透明的軟管紮進她的皮肉,吮吸她的血液。
陳浩靜默在原地發了會呆,等蹲下來扒開她黏在臉上的頭發,看清她的臉後,忍不住歎息一聲。
“你還是沒逃過啊,宋映雪。”
他無措地撓著頭,不確定要不要救她。宋映雪這人打架也不行,耍陰招也不行,唯一過得去的就是鑒賞寶物和主持大型活動的能力,就回去最多當個主持人或者銷售,著實沒什麼利用價值。
但要說不救吧,良心又多少有點譴責……也僅此而已了。
陳浩搖搖頭,準備起身離開。就在這時,宋映雪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乾涸的嘴唇張開,吐出類似於“救我”的音節。
她的氣息十分微弱,手卻如鋼爪牢牢箍住眼前的救命稻草,陳浩一時竟也無法掙脫。
他不免動容,正想感慨人求生意誌的強大,驀然想起這是夢境,嚇得一個激靈。
這是他的夢,如果夢境裡的一切是真實發生過或正在發生的,他理應無法對夢境做出任何乾擾,毫無幻術天賦的宋映雪也不該察覺他的存在,更不可能向他求救。
如果這個夢境是虛構的,那麼又是誰在操控這一切?
“她能看到你是因為她快死了。當人瀕死時,靈體與肉體的連結鬆散,他們可以看到一些平時看不到的東西。”
楚風翎不知何時出現在陳浩身後,一邊仰著頭饒有興致的研究刻在天花板上的煉金法陣,一邊向他解釋道。
陳浩倒是不驚訝他會出現在這裡,對於一個能讓他人在幻境中度過波瀾壯闊的一生的幻術師而言,理應可以任意穿梭、甚至扭曲夢境。讓他驚訝的是……
他眯起眼仔細打量了楚風翎一番,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又說不太上來。
“還有救她的必要嗎?”陳浩問道。
楚風翎覺得這個問題很是莫名其妙“我都不知道她有什麼活著的必要。”
陳浩撇撇嘴“在你看來,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沒有活著的必要。”
“啊,不,還是很有必要的。不壓榨他們,我怎麼當人上人?”
“……你是真該死啊!”陳浩歎道,“你們這些特權階級就靠趴在我們小老百姓身上吸血過好日子,總有一天我……”
陳浩忽地一愣,話音戛然而止。
他瞪圓了眼,再次打量了楚風翎一番,突然明白是哪裡不對勁了。
是衣服。
他曾經和東方遠榮總結出隊友十大奇事,比如夏至在家裡裝噴火機關、小花變臉變到忘了自己原本長什麼樣等等。其中有一條就是楚風翎似乎無論在多麼惡劣的條件下,都會穿戴得繁瑣體麵,尤其是他的披風,不管怎麼折騰兩邊的領口都是對齊的。
但現在,楚風翎的披風居然斜掛在肩上,垂下來擋住了他大半個身體。
“你過來點?”
楚風翎沒有理會他,繼續研究著上麵的煉金法陣。陳浩見狀,隻得換了個法子,騙道“宋映雪好像在地上描什麼,我看不明白。”
聽到這話,楚風翎終於慢吞吞地挪了過來。陳浩趁其不備,一把扯下了披風。
一聲“臥槽”堵在陳浩喉嚨裡,他驚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麵部的肌肉連帶舌頭一起失去了控製。
楚風翎被披風擋住的身體空蕩蕩的——他隻能想到這個詞,也似乎隻有這個詞能形容楚風翎現在的狀態。
他失去了半條手臂,軀乾右半部分有三個碗口大的窟窿,可以清晰地看見被血肉包裹的脊柱,以及還在跳動的心臟。
“你…你……”
“嗯,我也快死了,剛才忘了說了。”楚風翎看著陳浩,麵色如常,“你可以等我死透了,在我的葬禮上再露出那種表情嗎?”
陳浩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想來該是非常不好看的,能讓楚風翎這個黃土都快埋到脖子的人提出異議。但他現在連自己漿糊一樣的腦子都控製不了,更彆談控製表情了。
“我們來打個賭吧,賭我和她誰先死。”楚風翎左手揪著宋映雪的頭發把她半拎起來看了看,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我賭我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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