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門破滅,親人倒在血泊之中,妻子不堪折辱的羞憤自儘的那一幕,而他動彈不得,什麼也不能做,隻能在一邊看著,在他身旁,邪異青年猖狂大笑著將自己不足滿月的孩子摔成一灘血泥,······
記憶中,那個邪異青年是他揮之不去的噩夢,他不僅讓自己失去了至親之人,更對他百般摧殘,在他身上用了數種酷刑,像是淩遲、火燒、釘指、彈琵琶······他都嘗遍了。
曆經這麼多折磨,他還是活了下來,而支撐他活下去的理由,隻有一個字,恨。
無窮無儘的恨!
恨蒼天無眼!
恨蒼天不公!
更恨那個毀掉他一切的邪異青年,也就是他現在的主人,最終,他還是被殺死,在他死後,龐大恨意和怨氣令他化為凶魂,這也是那邪異青年的最終目的。
自此,即使他死了,也要受仇人驅使。
但是,他心中報仇雪恨的念頭卻化為一顆種子根植在他的鬼魂當中,或許它永遠不會有生根發芽的那一天,但他永遠也不會忘記。
“原來如此。”
翻遍他的記憶之後,蘇銘看向小鬼的目光也不免帶著幾分同情,怪不得旁門左道被那些名門正派視為死敵,見麵就喊打喊殺,這樣的手段,未免太過狠辣了一些。
同時,蘇銘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若是自己沒能穿越重生,原身很有可能在臨死之際修成大日如來咒,並在後續的爭鬥中成為國師,慢慢掌控朝廷,最後以蜈蚣之身吞龍奪運,吸取名臣大將的血肉和皇帝的血脈,儘最大程度截取人道氣運,以此渡過天劫,走化龍之道。
這條路雖然看似完美,實際上卻根本無法成功,借來的氣運始終不是自己的,人道氣運牽連眾生,根植於天下萬民。
這萬民的氣運重於泰山,更何況普渡慈航乃是異類成道,為了化龍,他掌控朝廷,禍亂朝綱,使得民怨沸反盈天,怨念者眾。
若是皇帝沒死,還能替他分擔人道氣運的反噬,以致於最後功敗垂成,遭遇人劫,落得個身死道消的結局。
不過,這條路雖然注定失敗,但對於蘇銘來說卻很有借鑒意義,畢竟還有一百年,他就要度天劫,隻不過,在這之前,他還要探一探朝廷的底細。
“喝啊!”
隨著昔日的記憶再度重現,他的眼珠變得通紅,身上的怨氣和鬼氣越發深沉,一張醜臉已經變得扭曲猙獰。
正當他恨意滔天,即將失去理智的時候,一股強悍的神念掃過其身,洞徹魂靈,強烈的危機感油然而生,頓時將他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一道法力幻化的鎖鏈將其封印,被蘇銘收入長袖。
屋內燈火明滅不定,蘇銘眉宇間卍字佛印再現,如來法相在識海中大放佛光,下一瞬,一道強橫神念從眉心探出,鋪陳開來。
隨著神念遊走,周遭景象頓時呈現在他腦海當中······
黑夜沉沉,濕氣深重,烏雲籠罩大地。
街道上沒有人影,隻有斑駁的黑暗交織,風一吹,搖曳婆娑。
要是普通人在這樣的深夜中,肯定是走的心驚膽戰,但在這朱雀大街中,早已沒有普通人存在。
蘇銘在觀察四周的同時,也順便尋找那個邪異青年,在這期間,他也數次和其他神念碰撞,以他的神念強度,倒是沒吃什麼虧。
夜,安靜的可怕,但這隻是表麵上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