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處多年,明澤能夠不理解趙鈺之意嗎?
不,他了解,可就是因為他足夠的了解,才會如此阻攔晉王趙鈺的決定。
王爺的自請包圍之法,說白了,乃是死地而後生的辦法。
以三十萬之眾的大軍,連同自己在內,儘皆釘死在這月牙穀地之中,東齊大軍若是想擊敗乃至於覆滅他們,就必須在這河穀之地,和趙軍開戰。
是,以六七十萬大軍,圍殺三十萬將士,整體戰局對於東齊來說,可謂是天大的優勢。
但是,不要忘了,這所謂的月牙穀地,可是他晉王趙鈺自己選定的戰場。
這裡的各種配置,防禦措施,都可謂是目前整個東境最強的。
哪怕是東齊不死不休的圍殺,想要徹底葬送趙軍,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隻要拖延半月,乃至於一月之期,東齊所謂的包圍圈,就會麵臨前後夾擊的局麵。
到時候,他東齊大軍,向內不能覆滅趙軍,有需要在外圍,應對大趙連綿不斷的援軍,若是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東齊所謂的優勢,便會徹底的蕩然無存了。
至於陷入包圍圈的晉王趙鈺和大軍,又該如何破局?
也很簡單,不是有蘭彪兒嗎?
以他的實力,外加三萬天啟軍的配置,什麼樣的包圍圈,他都能夠將其衝開。
等到他晉王趙鈺和援軍合攏,便可以真正以大趙的軍力,徹底擊敗東齊了。
說實話,此法確實避免了東齊大軍,對大趙東境之地的肆虐,也會最大程度上的減少傷亡,可問題是,這樣的以身為餌之法,是極其危險的。
先不說,晉王陷入重圍後,大軍能不能支撐下去,單就說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對於京都,對於陛下,乃至於整個戰局,都是近乎於致命的打擊。
“明澤,你不必說了,此乃我大趙走向輝煌的最後一步,彆說此話,尚有餘地,就算是這一次,本王就真的死在這裡,對於我大趙的整體大局來說,也絕對是值得的。”
“難不成,麵對東齊大軍的入侵,你讓本王怯戰後退嗎?”
此刻,得不到明澤支持的晉王趙鈺,臉色很明顯的難看起來,就連說話,突然間,都多了幾分寒意。
然而,這一次,這位跟隨他多年的明澤大人,卻並沒有低頭,哪怕是他知道此舉之後,會讓自己的這位主君記恨,也在所不惜。
“王爺,可是做好了,以自己為餌,死戰月牙穀地的決定?明澤不明,還請王爺明示!”
瞬間,兩人的氛圍,都開始變得怪異了起來,一時間,連宗盛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畢竟,這兩人相處十數年,可是從未爆發過如此激烈的爭吵的。
“明澤,你是什麼意思?此事,本王已經決定了,怎麼,莫不是你不願意奉命嗎?”
看著明澤的樣子,趙鈺這一次是真的生氣了,連自己積蓄多年的氣勢,也都朝著明澤壓了過去。
“是,王爺,你此次決定,下官不願意奉命,或者說,自您之下,除卻晉王府所屬之外,所有人,都不會奉命!”
既然都鬨起來了,明澤也是乾脆的開口反對,縱然是麵對晉王殿下,他此刻也是寸步不讓。
“嗬嗬,好,好啊,明澤,你都敢這麼和本王說話了,莫不是你覺得,如今作為參知政事,就可以無視本王的王令了嗎?”
“還除卻晉王府所屬之外,皆不會奉命?就憑借你明澤,一個明家的餘孽而已,信不信,本王今日便可直接斬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