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進裴氏武館，徑直前往後院。
一路上過來習武的記名弟子們都盯著那個不似俗物的少年，能讓一向以脾氣差聞名的裴老頭專門在外麵等一兩個時辰，非富即貴，要麼就是武學奇才。
進院關門，裴麓眼睜睜看著某人搶走了自己的藤條躺椅，隻好拉了把尋常椅子，圍著小木桌生火煮茶。
“你知不知道自家事的前因後果。”
“你是指玄境練氣士，在該境界錘煉出來的秘術跟烏鴉或者鳥類有關，手段適合當諜子，但正麵戰力不太行，估計比三教之人還要弱上三分，不過欺負小輩倒是足夠了。”江源平靜地說。
“以後留點麵子唄，再說了我又沒和高手死戰過，你怎麼知道不行。”裴麓小有不忿，他樂意當個富家翁，但不意味著特彆怕死。
“忠言逆耳，是讓你看見同境就跑，彆有嘗試的心思。”
裴麓聞言思量片刻，緩緩點頭。
“我對外素來以偽金剛境示人。”
所為偽境，就是空有境界和氣力，卻感悟不到這個境界的玄妙。
金剛境肉身強大，指玄境催生秘術，天象境天人感應，為日後的天人合一打基礎。
一旦躋身偽境，通常來說注定無緣最高處的風景，當然萬事無絕對。
“你們江家祖傳的劍經記載了一門名為笨劍的劍術，心思純徹遲鈍最適合修煉此劍，北涼王府的二公子天生癡純，那個拂水房諜子正是打算邀功請賞，才冒險暴露了身份，去年入冬城外江家堡被北莽騎兵攻破，你如今孑然一身，無一二血親，他自然再無顧忌。”
裴麓毫無遮掩，將事情始末娓娓道來：
“朝堂那邊，老首輔退位了，換了個大才張巨鹿上去，他在大朝會上公然主張了十二條有關北涼的政策，整理為《治四州十二疏》，一些聰明人對其中加大漕運支援的建議視而不見，覺得又有了可以搖旗呐喊的頂梁柱，於是層層向下，意思越偏越遠，這韓家就是要倒向新首輔的，所以這頭大諜子就是拜門禮了，你隻是大勢之下的無辜者，命不太好。”
院裡陷入寂靜，裴麓撓了撓頭，某人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反應。
“就命運而言，休論公道，我對離陽並無半點所謂感觀，這件事也影響不到什麼。”江源吃完了手中糙米，他本就對離陽有點想法。
裴麓無言以對，換成任何一個市井少年，麵對半步二品和數十甲士都該死無葬身之地才對，這場殺局隻是因為對方資質過於出色，才顯得不值一提。
天生脈通百骸，意味著中三品沒有半點關隘可言，這個層次本就是拓寬和打通經脈的過程。
換而言之，江姓少年完全可以一步邁入四品巔峰，隻是不知為何執意停留。
“我是離陽暗諜機構·趙勾的五個頭目之一。”裴麓思考良久後才道，他不曾隱瞞，便是怕少年日後知道事情首尾，心升惡感，那樣自己恐怕就得遵從大義了。
“舉薦一下，我打算入伍。”江源沉吟片刻，他需要戰場血煞養身，至於加入什麼陣營，並無特定，具體看哪方更便捷，拿到兵權後順手滅掉韓家。
裴麓聞言一呆，他破例出麵，可不是要給兵部送人情的。
“諜子的事情也一起。”
“那就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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