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走進營房:“主宰,陳龍頭還是冷漠以對。”
“嗬,也罷,怨念如此,人生不過一場夢幻,任憑誰都難以平息。”
霍震霄搓了一把臉,劍眉一挑:“從現在起,鎮疆城三十萬大雪龍騎軍的每一份戰亡名單,都複刻一份,即時傳給陳龍頭,好歹是龍頭,不能日理萬機,總得洞悉戰場形勢。”
“這……”
白起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領命答應下來。
伍中接連兩名兄弟戰亡,饒是他也心神巨震,悲痛不已。
可陳東依舊冷漠,足以見得心死到了什麼程度。
一份份戰損名單,真的能夠燃起陳龍頭的鬥誌嗎?
想想白起都覺得有些不可能!
“看他的心思的到底有多透,能眼睜睜看著這一條條生命死去!”
霍震霄沉聲說道,言語中也醞釀著一股怒意。
剛退走到門口的白氣腳步一頓:“主宰,陳龍頭真的這麼重要嗎?”
大勢滔滔。
單體個人,真的能有扭轉乾坤的實力?
“有,也沒有!”
霍震霄冷冷地說:“他隻是一個人,看似確實在戰場數百萬大軍中微不足道,但他能代替我成為軍中戰神,成為軍中軍魂,在我鎮守鎮疆城的時候,他出城迎戰,在我出城迎戰的時候,他能代我鎮守鎮疆城。”
“而且……這一戰應該非他不可!”
“什麼?”
白起虎目露出驚詫光芒,有些疑惑霍震霄最後的一句話。
“我也隻是揣測而已,不敢妄加判定。”
霍震霄擺擺手,示意白起離開。
一旁始終默不作聲的空空大師,此時終於放下了雙手,睜開了雙眸。
隻是雙眸中,卻再無昔日的空靈莊嚴,隻剩下無窮儘的悲憫。
“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了。”
空空大師感慨了一聲,神色悲憫。
他不用出去,甚至不用去判定外邊衝霄的炮火密集程度,隻需要嗅一嗅空氣中越發濃烈的血腥味,就能管中窺豹察覺出這一場場大戰的慘烈殘酷程度。
這樣的屠戮煉獄,身為佛宗之人,無疑是如同泰山一般,轟然壓在了他的肩頭。
“大師,勢如此,夫不爭,天下萬物與之爭,這一戰,就是要爭個太平,爭得個河山完整,安居樂業!”
霍震霄氣勢淩厲,宛若一柄出鞘利劍:“若不爭,萬萬裡山河儘如夷族馬蹄之下,萬萬生靈儘為夷族草芥,鎮疆城三十萬大雪龍騎軍就是一道血肉長城,堆也得堆在這雪原之上,擋住數百萬夷族聯軍!”
言辭鑿鑿,聲聲如雷,不可忤逆。
空空大師長籲了一口氣,抖擻了下袈裟,起身朝外走去。
“主宰,貧僧外出走走,想去看看這悲慘的世人。”
“大師自便。”
霍震霄並未阻止。
如今鎮疆城岌岌可危,空空大師是他預定除陳東外第二個最佳的守城人選,自然不會多加阻攔。
他也清楚,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無不在刀劈斧鑿著空空大師的道心。
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就是人世間的生存法則!
狂風呼嘯。
暴雪凜冽。
原本極端殘酷的嚴寒天氣。
卻是在一天一夜的炮火摧殘中,罕見的讓天穹之上裂開了一道口子,灑下了溫暖的陽光。
空空大師邁步走到城頭,一步步踩著泥濘的鮮血,目之所及,儘皆傷兵、屍首。
放眼城外,更是一望無垠的漆黑焦土,地麵硬生生的下陷了一大截。
漆黑焦土中,鮮血滾滾,彙聚成一汪汪血泊,隱約還有殘肢斷臂混雜其中。
這還是鎮疆城附近的情況,是已經被城內大雪龍騎軍清理過一次又一次的,更遠處的戰場上是什麼慘狀,空空大師並不清楚。
但他卻記得,在這場大戰到來之前,這鎮疆城四周儘皆雪原,一馬平川。
可現在,晝夜之後,視線中,卻多出了好多座皚皚高山。
“南無阿彌陀佛!”
空空大師眼眶泛紅,雙手合十,口誦了一聲佛號。
一層朦朧金氣,隨著他口誦佛號,蕩漾而出,朝著四麵八方,無窮無儘的蕩漾而去。
十分鐘後。
正忙於分發軍令的霍震霄,被突然闖進的白氣打斷了所有思緒。
白起麵色略帶慌亂,沉聲道:“主宰不好了,空空大師出城,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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