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才應該是那個一直守在門口,為沈時微陷入危險而焦急,為她脫離危險而慶幸的人啊……
季行之昨晚就不該答應去參加緊急部署大會。
他就該老老實實一直守在沈時微身邊的。
季行之越想越覺得悔恨。
可悔恨無用。
身邊無人理會他,大家都像商量好了一般,冷漠以對,視而不見。
他站在門口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等林初禾和一群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出來。
他想要上前看看沈時微的情況,卻被人群直接擠開。
不知是誰陰陽怪氣的說了句——
“擠什麼擠?老婆出事的時候不著急,搶救過來了倒是想著來裝好人了,真不要臉!”
季行之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人一手肘撞在了胸口上。
胸口劇烈一痛,季行之猝不及防倒退幾步。
等他重新站穩,沈時微的擔架車已經被眾人簇擁著推出去很遠了。
季行之著急地想跟過去,視線急切地穿插在人群的縫隙中,想要看一眼沈時微,想要親眼確認一下沈時微現在情況究竟如何。
可眾人卻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他不管是向左向右看,總有人擋住他的視線。
當他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擠出來,快要追上擔架車時,幾名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陡然轉了個彎,送進了一個房間。
季行之剛要跟進去,就被一名護士攔在了門口。
“這位同誌,這裡是觀察室,病人情況還有待觀察,不允許探視,您現在不能進。”
季行之趕緊詢問“那我什麼時候能看看她?”
那小護士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認出了他一般,眼底閃過一抹鄙夷。
“還不能確定,等等病人情況完全穩定下來。”
小護士忍不住多說一句“您如果不關心的話,其實不用假裝關心的,患者有林醫生和王副院長在就足夠了。”
季行之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直接關在了門外。
周圍有不少人都聽見了他們剛剛的對話,冷眼望著季行之輕嗬一聲,滿臉嘲諷地走開了。
大家都怕打擾到沈時微休息,原本歡聚慶祝的人群了解完沈時微的現狀,沒待多久就自覺的散去了。
辛苦了整場手術的醫護人員也都各自回去休息。
原本熱鬨擁擠的走廊,轉眼間變得格外冷清,隻剩季行之維持原樣站在門口,仿佛在罰站。
他艱難的挪動一下沉重的步子,僵硬地走到觀察室對麵,靠著牆壁,正麵向觀察室大門。
即便護士說了,沈時微可能要留在觀察室裡待幾天,他也不敢再離開,生怕自己再錯過什麼。
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時間仿佛再度被拉長,變得格外煎熬。
這一刻,他控製不住的想了很多。
耳邊反複回蕩眾人說沈時微性命垂危,差一點就要救不回來的話。
他控製不住的後怕,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最壞的畫麵。
如果當時沈時微身邊沒有林初禾及時發現情況,如果沒有這些醫生齊心協力的救助。
如果沒有眾人快速及時的獻血……
他現在看到手術室裡被推出來的,或許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