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子強比他警覺性強一些,隱約察覺到不對,忍著痛奮力睜開眼睛,想要根據方才槍響的位置,找出剛剛開槍的人所在的方位。
然而舉目望去,入眼一片散漫黃埃,將本就視物困難的濃深夜色變得能見度更低,彆說看清遠處開槍人的位置,就連三米開外的是人是樹都分辨不清。
宋世佑還在狀況外,龍子強卻已經在頃刻間做出了反應,猛的閃身往一旁粗壯的樹後躲。
“彭彭”兩槍追來,竟都打在了樹乾上,與龍子強堪堪擦肩而過,卻沒傷到他分毫。
倒是幾乎同時射出的另一槍,“砰”的一聲,像是打中了什麼。
龍子強猛的一轉頭,隻見原本正在大喊大叫的宋世佑向後踉蹌半步,陡然安靜了兩秒。而後爆發出更崩潰的聲音。“是誰!哪個孫子用空包彈打我!”下一秒,不遠處樹叢裡有聲音傳出。“宋世佑,子彈正中胸口,判定陣亡。”
宋世佑不敢置信的舉目望去,這才發現不遠處矮木叢的隱蔽處裡,竟然蹲著一個身穿全黑製服的人。
烏漆抹黑的晚上,穿的這麼烏漆抹黑,如果不是徒生變故,他恐怕到死也不會發現這裡還有個人。
這打扮……一般不都是演習裡作為編外人員觀察記錄的記錄員嗎?
宋世佑瞬間人都傻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先震驚,還是先疑惑。
所以,這是演習?
所以,他們剛剛說話的時候,這個記錄員就一直在旁邊聽著?
那他倒的那些苦水,添油加醋說的那些家庭情況,豈不是……
宋世佑快哭了“龍哥,這到底是怎麼回……”
宋世佑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記錄員開口打斷。
“宋世佑,你現在已經是一具死屍了,死屍是不會開口說話的,請遵守演習規則,否則我會上報演習指揮部,對你做出相應的懲罰。”
宋世佑剛剛才解除禁閉出來不久,實在不敢再冒險,隻能窩窩囊囊閉上了嘴,氣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龍子強閃身到了樹後,眉頭緊皺,有些不滿。
“既然是演習,為什麼不提前告知,我們一點防備都沒有,這樣對我們公平嗎?”
記錄員不帶任何感情。
“演習即是戰爭,沒有公平與否。”
龍子強有些窩火。
“可……”
“請遵守演習規則,不要與記錄員交談。”
龍子強被噎的夠嗆,空氣中的灰塵一散,立刻惡狠狠的將視線投向樹後,兩隻眼睛探照燈似的掃了一圈。
然而夜色太深,周圍又是山坡密林,雜草樹木相互掩映,即便是白天,有人站在樹叢裡隻怕都很難辨認出來。
晚上一眼望過去,樹影都模糊,即便目力優越如龍子強,也沒看出任何蛛絲馬跡。
他煩躁的使勁撓了撓頭。
“媽的,敢打老子,我警告你,最好乖乖的給我出來,咱們明刀明槍的乾一仗,就算輸了老子也認了。”
“彆躲在樹林裡不出聲,我知道你在那兒!”
樹叢裡,矮身蹲著的韓雲溪和於思思不約而同的哼笑一聲。
韓雲溪撇嘴。
“嚇唬誰呢,真當我們野戰軍的女兵是吃素的?”
於思思則顯得有些激動和興奮,摩拳擦掌。
“之前咱們去特種大隊找初禾姐請教了那麼多次,這下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韓雲溪側頭看她,若有所指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