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義閉了閉眼,將上級剛剛下發的停職命令告訴了宋老太。
“還好還好,隻是停職,你再去想想辦法,肯定還能複職的對不對?”
宋承義麵如死灰的搖搖頭。
“恐怕沒有機會了,說是停職,其實就和死緩沒什麼區彆,這一刀遲早還是要落在我頭上的,職位恐怕是保不住了。”
宋老太聽完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直接撅過去。
宋老太人雖然緩過來了,但卻麵色鐵青。
“這……這怎麼能行啊,以後我們沒有軍區大院住,還能住哪裡啊?難不成要到外麵去租房子嗎?”
明顯不行。
他們家擺在明麵上的錢幾乎都被黃春花一股腦給搜羅走了,這些年宋承義一個人的津貼養活全家人,根本沒省下什麼錢。
好不容易從牙縫裡摳出來,存起來的那點錢,根本支撐不了多長時間。
畢竟現在宋承義連津貼都沒有了,以後可能也不會有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賺上錢,這點錢絕不能亂花。
“那……那我們豈不是隻能搬回老家去住了?”
宋老太緩緩轉頭和宋老頭對視一眼,而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當年可是從村裡風風光光,連放了好幾掛炮竹出來的,下定了決心要在京城紮根,讓老家那群人羨慕死的。
就連平時老家那群人找她幫忙,她也是能拿喬就拿喬,撈儘了好處才點頭。
現在宋承義軍官身份沒了,忙也幫不成了,她們再灰溜溜的回去,還不得被人笑話死?
尤其是那群從前就和她們家不對付的村民,到時候還不得每天裝著瓜子,蹲在他們家門前大笑著說酸話啊?
宋老太風光日子過慣了,光是想想那種一落千丈,沒人捧著沒人求著,還會有人甩她們臉色看的日子,就覺得渾身難受。
宋老太絕望的扯著宋承義的袖子,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哀求。
“承義,我的兒……你再去求求你從前那幫領導和同事好不好,你們從前處的也不錯啊,你要是誠懇的去求人家,人家說不定能幫忙的。”
“媽不想再回農村了,媽真的不想再回去了,媽寧願死在京城,你就心疼心疼媽,去求求他們,實在不行媽去給他們磕頭……”
宋老頭好不容易才挺直的脊梁也塌了下去,做了半天心理鬥爭,才一邊哭著一邊學著宋老太的樣子苦苦哀求。
左邊是父親的哭聲,右邊是母親的哀求。
這一刻,宋承義正在主屋門口,恍惚的抬起頭,看著不遠處耀目的陽光下,迎風飄蕩的紅旗。
恍然間,像是回到了多年前,他剛被提拔,剛剛申請下來這間房子,搬進來的那一天。
那也是個深秋的下午,陽光如今天一般耀眼燦爛,恍若盛夏。
他當時就覺得,這是個好兆頭,自己的未來一定會像這陽光一樣耀眼燦爛。
他還記得那天也是他晉銜儀式舉行的日子,薑老首長親自為他授銜,滿眼的鼓勵與讚許。
他當時轉過身,望著陽光下迎風招展的紅旗,鄭重的大聲喊出自己的誓詞。
當時的他,年輕氣盛,雖然也爭強好勝,但也是真心實意想靠自己闖蕩出一片天地,為國家和群眾做更多有益的事。
可後來,他為了搶奪那個向上攀登的機會,和林卿雲較勁,甚至見她實力那麼強悍,他就像走火入魔一般,用儘了辦法,和林卿雲結婚後,甚至想用家庭和孩子綁住她,給自己贏得一個機會。
可林卿雲卻像一座大山一樣,始終壓在他頭上。
再後來……他走的路,好像越來越偏了。他總以為自己能趕上林卿雲,可每次抬頭一看,她已經超過自己很遠了。那份初心,也在這過程當中,被越埋越深,最後不知被丟在了哪裡。
一想起這些,宋承義心裡就無比的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