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亂的心緒隨著衣服上的皺褶疏通拉平,心底有什麼東西忽而落定。
放下手的瞬間,陸衍川再度抬頭,就恢複了以往那一貫冷淡,刀槍不入的模樣。
但這一次,他的眸光似乎異常堅定,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重新轉過身,朝劉參謀長敬了一禮。
“參謀長請放心,我始終記得我的身份,我是華國人民解放軍,不論何時,我都會以國家和群眾的利益為重。”
“如果他真的……我會親手將他捉拿歸案,絕不會手軟。”
劉參謀長又是感慨,又是欣慰的再次拍了拍陸衍川的肩膀,點點頭。
“好,好……組織上信任你,相信你也不會做出讓組織失望的事。”
“快回去休息吧,養足精神,迎接未來更大的挑戰。”
陸衍川點點頭,轉身離開。
路過充滿笑聲,熱鬨溫馨的林初禾家小院,陸衍川短暫駐足了幾秒,終歸還是沒打擾,快走幾步,拿出鑰匙擰開了自家大門。
推門進屋,迎接他的是一股長久不流通的陰冷氣味,以及隔絕隔壁熱鬨笑聲的空曠房間。
明明從前那麼多年,他每天晚上回家見到的都是這樣的場景。
可也不知為何,今天的感知格外敏銳,仿佛在這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有無邊無際的孤獨在等著自己。
是的,他這樣向來無所畏懼的人,居然有一天,也會感覺到孤獨。
從前覺得或許有一天,哥哥會回來和他站在一起,但今日……
陸衍川自嘲又帶著些悲哀的扯扯唇角,反手將最後一絲月光也關到門外,連燈都沒開,快步穿過被濃黑夜色覆蓋的客廳上了樓。
回到臥室,陸衍川順手打開桌上的台燈,目標明確的打開衣櫃底部的抽屜,迅速拿出那盛著信件的鐵盒子,將裡麵的心一股腦全拿了出來,在手裡翻看。
他向來做事有條理,就連信件也按照來信的日期順序依次排好,同一個人的來信,用一根繩子紮在一起。
最後一封來信的日期,停留在了三年前的中秋節。
陸衍川還記得,這是一封問候信,自此之後就再沒聯係過。
他迅速抽出最後一封信,走到桌前拿起電話,打給通訊員,拜托對方按照上麵的聯係地址,找出了相關單位的聯係電話,而後直接打了過去。
接電話的是一個陌生女聲,帶著陌生的疏離客套,先報出了自己單位的全稱。
“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陸衍川定了定神“我找安文秀,她還在貴單位嗎?”
畢竟過去了整整三年,對方難保會不會有什麼工作調動。
那女聲遲疑了片刻,對著名冊翻找了一下,給出了肯定答案。
“在的在的,今晚恰好是她值班,我去替你叫來。”
片刻後,一道沉鬱的女聲傳來。
“您好,哪位?”
熟悉感撲麵而來,陸衍川幾乎瞬間確定了她的身份。
“嫂子,我是衍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