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沈憶舒沒乾彆的事情。
就點燈熬油、夜以繼日的憑著腦海中的記憶,將那《治病大全》全部畫了出來。
隨後,她將所有紙張對整齊,裝訂到一起,形成一本冊子,然後給這本冊子編上頁碼。
最後,她拿出蕭承鈺謄抄的紙條,一個個符號對比,將對比的結果全部寫在了紙上——
查三王子下落,設法營救。
在看到這個結果的時候,沈憶舒的一顆心沉落穀底,她心中最壞的猜測被證實了。
藥王穀跟北狄,果真有不可告人的關係。
可為什麼呢?
沈憶舒並沒有馬上把冊子和紙條拿給蕭承鈺,而是在書桌邊枯坐了兩個時辰,將自己的思緒理清楚。
紅玉和綠柳也看到了她寫在紙上的那句話。
她們知道,姑娘現在正麵臨著一個困難的選擇,所以,她們甚至不敢勸沈憶舒去睡覺。
足足兩個時辰後,沈憶舒動了,她開口道
“紅玉,去請鎮北王過來。”
“姑娘打算把事情告訴他了嗎?”紅玉問著。
“是。”沈憶舒已經做好了選擇,“師門縱然對我有恩,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北狄入侵中原,帶來戰火,等此間事了,我自去尋師傅,向他請罪。”
綠柳忍不住開口問道
“姑娘隻想著母國和師門,有沒有想過自己?”
“若是藥王穀真的跟北狄有關係,被裴穀主知道是你破壞了計劃,他還會不會給你找剩下的解毒藥材?你身上的毒,難道就不管了嗎?”
沈憶舒沉默片刻,說道
“沒有人不想活,我也想。可如果我為了自己活命,隱瞞這件事,隱瞞藥王穀在其中的作用,若是日後真的讓北狄得逞,戰場上會死更多的人,北境的百姓也將永無寧日。”
“所以,這種時候,我的死活,就不重要了。”
綠柳聽了這話,突然來了氣,扔下一句“姑娘總是這樣”,扭頭就跑了,她是氣沈憶舒永遠把自己放在後一位。
紅玉知道綠柳的性子,也知道她就是氣上頭了,過一會兒自己就能好,便也沒去追,隻說道
“姑娘,或許隱瞞下來,事情未必有你想的那麼糟糕?”
“從前沒有這本冊子,鎮北王不也把北境守住了嗎?而且他有彆的法子查細作,你這本冊子於他而言,或許並不緊要。”
“可萬一呢?”沈憶舒問道,“我們誰能去賭那個萬一?”
都不能。
紅玉已經明白了她的想法,微微福了福身,便去請蕭承鈺了。
此時正好天大亮,蕭承鈺早起在院子裡練了會兒功夫,打算出發去軍營看看,就聽手下稟報說,紅玉來請。
他換好衣服,匆匆來到了沈憶舒的院子。
一進門,便看到沈憶舒那張熬了幾天、毫無血色的臉,眼底還有微青,一看就是沒有睡多少覺。
他想起對方孱弱的身體,立馬急切道
“沈姑娘,你是不是為了細作的事情一直沒有休息?我說了,這件事不著急的,你不要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沈憶舒體會到他的關心,微微一笑
“王爺把這些東西看完了再說吧。”
蕭承鈺有心想責備她,用自己的身體熬,可看著對方蒼白的臉,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