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起身,“是。”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嘩啦啦的砸在屋頂上,再綴落成水線。
殿門外,雨幕中,四個被淋的渾身濕透的男子,個個臉色凝重,神情難看。
他們剛去了戶部尚書曲明遠家,卻被拒之門外,連見都不願見,轉而不死心的又去了戶部,這次更可恨,對方聽說他們是嶺西的兵,態度極其惡劣,言語間竟還嘲笑他們嶺西軍全都該死。
錢二他們三兄弟差點跟那群人當場打起來,可對方絲毫不懼他們鬨事。
這種有恃無恐,其實已經說明了對方有後台撐腰,甚至就像那姑娘說的,就是戶部這群人在整他們。
最後是趙目這個老大足夠冷靜,攔住怒火中燒的兄弟們,轉頭帶著他們來到那位高人姑娘說的那條唯一的活路處。
他知道嶺西兵患主事人是當朝九千歲,是他手下人揭露軍餉貪汙案,還殺了貪汙的官員。
可東廠督公把持朝政,禍亂朝綱,為害天下,是大昭朝廷最大的惡患。
平日裡文武百官又懼又厭,與之為伍必遭百官唾罵。
可他們已經走投無路,先前嶺西軍餉被貪,他就已經來京一趟,當時他將能求之人都求了個遍,低聲下氣,說儘好話,可好友閉門不見,同僚避如蛇蠍,根本無人為他們出頭。
更有人參奏他私自上京,圖謀不軌,於是被聖旨斥責一頓,將他攆了回去。
事情的最後還是東廠的人,將事情接了過去。
殺了貪官汙吏,使得錢糧得到發放。
當時甭管心裡什麼滋味,可有糧就是好事。
哪裡想到,糧食都發下來了,卻又出了事情。
這次拉糧隊伍上京後,他因心裡不放心,特意帶著兄弟偷偷等在京外,想著親自接送。
可還是出了岔子,士兵送來的糧食裡,被人偷偷灌了水,他當時真是又急又氣,厲聲責問運糧官,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運糧官更懵,若不是將軍說要檢查,他根本都還不知此事。
於是眾人猜測,是在京裡存糧點裡被人給暗算了。
可一句暗算,又怎麼能對餓著肚子的十萬士兵解釋?
趙目管不了其他,他再次偷偷進了京城。
本想著戶部尚書曲明遠,好歹也是他們嶺西出來的官,準備上門說說好話,看看能不能再撥點糧,哪怕少一些都沒關係。
卻沒想,對方見都沒見,去到戶部,更是得到一頓羞辱惡罵。
趙目這個將軍,再次走到了絕路,他已經毫無辦法,而兄弟們還空著肚子,在嶺西等著他回去!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十萬兄弟餓死,哪怕是跪著求這位當朝最大的奸臣,哪怕是背上千古罵名,他都在所不惜!
錢二站在雨裡,等的實在焦躁,他抹了把臉道,“我們一群人上門拜見,禮數做足,不說彆的,這門都不讓進,讓咱們一群人站在大雨裡,個個淋的跟他娘的落湯雞似的,這位九千歲到底是什麼意思?”
趙目立刻瞪了他一眼,“住口,彆忘了咱們這次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