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肅帝今日沒有臨朝,並沒有把他已醒來的消息放出去。
他回到昭陽殿中,就沉著臉坐在榻上打坐。
李渝宗一句話都不敢多嘴,在一旁站成木頭人,儘其所能地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趙明琰調息了許久。
因紀青梧所說的那些話,他無法真正靜心。
她掩蓋自己真心的方式漏洞百出,強裝不在意地訴諸著誅心之語,但他看得明白,她澄澈的眸底滿是委屈。
他還是舍不得
趙明琰身體繃緊,那股燥熱還是平不下去。
臨門一腳刹住,換來抓心撓肝的痛癢,浴火焚燒的滋味,他算是體會得透徹。
越是用內力強壓,過半刻,就會成倍反彈回來。
他沉啞地道“李渝宗。”
李渝宗聽令上前,剛走兩步,差點兒沒栽個跟頭,站得太久了導致腳都是麻的。
趙明琰睜開眼,他雙目都燒成赤紅。
怒容滿麵地恨聲道“去把樂喜,給朕帶進宮來!”
李渝宗被這不加掩飾的憤怒神態,嚇得腿腳更加不利索。
他抖著腿往外走,路上還偷瞄了皇帝幾眼。
一下子就發現聖上袍子的下擺翹得老高,李渝宗一雙老眼來回地亂晃。
聖上清醒後連夜去了衛家,火氣大可以理解,畢竟心愛女子另嫁他人,是個男人都接受不了。
但現在可怕得就像是來點兒火星子,就能即時爆炸。
這又是那位紀小姐惹出來的火?可這次怎麼熄不滅了?
李渝宗咋舌,本來武肅帝的子嗣就不豐,這般時間久了,可是會出大問題。
李渝宗急急地走出殿外,安排心腹快馬去城外請樂喜過來。
如今,全城百姓皆以為皇帝還昏迷不醒,人心惶惶。
前朝的臣工們也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偌大的金鑾殿中,群龍無首。
龍椅上空蕩蕩的,以前隻要武肅帝坐在那處,不管發生何事,頂多是被皇上的冷臉嚇到心懼。
但從未像現在這般,有強烈的心慌之感。
武肅帝躺在昭陽殿中生死未卜,有幾位大臣已經悄悄掉了眼淚,用官服的袍袖擦去。
朝臣們已經知曉西縉派大軍突襲,衛廷直接從洞房中被叫走,去了前線的消息。
宗人府的官員率先站出來。
“各位大人,容我說幾句,之前說好由衛大將軍與蘇相共同輔政,但鎮北將軍已經前去北境,小皇子還年幼,隻能請德高望重的蘇相來主持大局。”
蘇峰嶽一身絳紫官袍站在前列,這是當朝重臣才能穿的顏色。
眾人的視線都朝他看了過來。
蘇峰嶽鬢邊都是白發,容顏蒼老但精神矍鑠。
他歎息道“老臣年事已高,但身負皇恩司宰相之職,在皇上垂危之時,倍感無力,隻能竭儘薄力為皇上穩住朝綱,以期北黎安泰。”
蘇相一黨出聲附和著。
“蘇相忠君為民,皇上就算昏迷著,也會有感您的忠心。”
按照原定,應該是衛廷與蘇相一同監國,但少了一人,影響頗深。
若是皇上長期昏迷,北黎各地呈上來的折子,都會由蘇峰嶽代為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