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她……她仔細回想被砸時的場景,好像砸的不是重物,而是個人。她腦袋都已經開花了。不可能還活著吧?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這分明不是她的手。她的手因為常年寫作業,食指微微變形。手掌更是因為常年做農活而起了繭子,可這雙手細皮嫩肉,手很白,手背甚至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她是誰?這副身體又是誰?
她抹著眼淚,鼓足勇氣打量這陌生的房間,這一地的白蠟燭是在做法事?!
許是這三個字擊中了天靈蓋,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湧入她的腦海。
原來她穿越了,穿到了1992年的香江。
原身也叫顧靈希,這孩子很可憐,從出生起就多病多災,這樣的身體自然沒法上學,也沒有玩伴。平時幾乎都待在家裡,由她老豆父親)教她識字讀書。在學校掛了學籍,到了時間就去考試,也拿了中學畢業證香江不設高中,中學六年製,包括初中和高中)。
一周前原身生了重病,來勢洶洶,送去醫院,醫生下了死亡通知書,讓他們回家準備後事。
但是她家人不認命,她老豆是算命先生,就想用七星燈續命術向上天借命。她父親要給她做法事。可惜這借命術到底隻是傳說中的東西,這七天原主氣若遊絲,終於在昨晚撒手人寰,芯子剛剛換成了她。
原身活得很辛苦,至少有一樣值得她羨慕,那就是原身有全家人的疼愛。
而她呢?她出生在廣省重男輕女最嚴重的地區,從小家裡的資源就向弟弟傾斜,她不想像姐姐那樣給家裡當老黃牛,隻想拚命念書將來考到外省,從此遠離原生家庭。
可是還沒等她飛,她先被一個跳樓的人飛下來砸死了。
她還在消化原身的記憶,沈興博見她已經不哭了,等不及走過來,焦急追問她,“昨晚你在棺材裡有沒有看到凶手的臉或是聽到他們的聲音?”
顧靈希仔細回原身的記憶,這七天原身始終吊著最後一口氣,彆說看到凶手,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已經病入膏肓。
她就這麼告訴他們,他們會相信嗎?!
還不等她絞儘腦汁想說辭,突然她的手抖得厲害,心臟好似下一秒就要從胸腔蹦出來,眼前更是一黑,整個人往下栽倒。
這可把女警和沈興博嚇一跳,兩人下意識伸手去扶她。
女警速度慢了半拍,沈興博半抱住顧靈希,“你沒事吧?”
他將她交給女警,仔細打量顧靈希的麵色。
一般來說,發生滅門慘案,警察第一個懷疑對象就是幸存者。可這個幸存者卻可以快速排除。因為她很得父母和阿公阿婆寵愛。而且她沒有生存能力,把他們殺了,她在香江根本沒法存活。
從作案動機可以排除她的嫌疑。再論作案手法,那就更不可能。她這身體虛弱成這樣,彆說殺人,她可能連切菜的力氣都沒有。再說她身高與法證推測的凶手身高也不相符。
沈興博在短短一瞬間就思考這麼多。可以排除她的嫌疑,但她是有可能成為目擊證人。畢竟案發時她就在棺材裡。見不到人,總能聽到聲音。
“估計是低血糖,暈倒了!快讓她坐下歇息。”法醫四下看了看,挪了一張椅子,上麵堆滿了衣服。
案發現場很亂,凶手在殺完人之後似乎想找什麼東西,將屋子翻得亂七八糟,抽屜、櫃子、箱子的東西全部翻出來,隨意堆到書桌或椅子上。
法醫將衣服拿到書桌上,女警扶顧靈希坐下,又貢獻出一塊巧克力讓她補血糖。
顧靈希接過巧克力,卻沒有吃,因為她的手剛剛捶打棺木,上麵沾了灰塵,生性潔癖的她根本無法接受用這麼臟的手拿東西,可她也不好意思麻煩警察幫她倒水洗手。
她四下看了看,發現書桌上堆著的許多衣服,最上麵有一隻白色手套,她套上手套,將巧克力的外包裝撕開,巧克力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肚子裡有了食物,那種眩暈感才漸漸消失,心慌的感覺慢慢恢複,直到平穩跳動。
沈興博再次追問剛剛的問題。
顧靈希吃東西時已經想好了說辭,這會兒他再問,她打算告訴他,昨晚自己生病,根本不知道家人被殺。不管他信不信,這已經是她能想出的最好理由。
她將最後一塊巧克力吃完,撐著身體想站起來,沈興博怕她再暈倒,下意識握住她的手,“你坐著說話就行。”
顧靈希卻沒有開口,因為兩手相握那一刻,她眼前憑空出現一個12寸的屏幕。
屏幕裡有一高一矮兩個男人在碼頭排隊準備登船,他們時不時看一眼前麵檢票口,又回頭張望,他們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眼神透著一刻也不想等的焦灼。一旦有人靠近,他們就如同驚弓之鳥。
這表情和動作不像是回鄉,倒像是去逃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