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辰靈官沒有受到「救贖」的影響,同樣大步前行,一刀斬出。
這一刀與「魔刀」的詭異不同,迅捷如雷,完全就是沙場上磨礪出的技藝,反而與黑衣人有幾分相似,樸實無華又純粹,靈官的神力與兵刃本身的煞氣融為一體,化為一道完全不同於五仙體係的刀氣,直斬正手持雙手大劍的雷納圖斯。
雷納圖斯高高舉起雙手大劍,狠狠劈下,劍身上的白色光焰拖曳出一道弧狀焰尾。
刀劍碰撞在一起。
整個大廳轟然震動,無數灰塵碎石簌簌落下。
巨大的餘波橫掃整個洞廳,將原本還略顯凹凸不平的地麵被徹底抹平,堪比玻璃鏡的鏡麵,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毛刺或者打磨痕跡。
一瞬間,聖騎士的「神聖光環」催動到了極點,無數光點自腳下巨大如陣圖的光環中生出,不斷助長大劍的「氣焰」,使其一漲再漲,幾乎要觸及到洞廳的穹頂。同時又去侵蝕甲辰身上的靈官甲胄。
不過就在此時,甲辰靈官的身後出現了一個陰陽雙魚的圖案,正是象征著道門的標誌,緩緩轉動,將白色的光點吸納其中,然後化出等同數量的黑點與其他白色光點進行中和,維持平衡。
如此僵持片刻之後,甲辰靈官畢竟是單手持刀,向後退了一步。
雷納圖斯順勢一劍劈下。
不過就在此時,甲辰靈官身子一縮,藏身盾牌之後,以鐵山靠之勢向前一撞。
大劍落在盾牌之上,盾牌瞬間沾染了一層白色的光焰,不過卻毫發無損,反而是大劍受到盾牌上傳來的反震之力,被向後彈飛一小段距離。
雷納圖斯雙眼位置光明大盛,生出無數白色火焰。
甲辰靈官盾牌上的龜甲紋路延展開來,這卻是一張真正的陣圖了,甚至「溢出」了盾牌邊緣,又繼續擴散到四周的虛空中,就好似通過劍芒劍氣來延伸劍器長度一般,無形中將盾牌的防護麵積放大了數倍不止,將火焰攔住的同時,也將甲辰靈官徹底擋住,並遮蔽了雷納圖斯的視線。
緊接著,一刀毫無征兆地穿過陣圖刺出,陣圖對外而不對內,可以抵擋雷納圖斯的火焰,卻不會成為甲辰靈官出刀的阻礙。
這一刀十分陰險,大劍也不擅長在近距離的情況下防禦,雷納圖斯隻能選擇以身上的鎧甲硬抗這一刀。
這身甲胄到底不能與靈官甲胄相提並論,雖然沒有被刺穿,但鎧甲上鑲嵌的兩枚紅寶石卻是直接出現了裂痕,鎧甲上的符文也驟然變得黯淡許多。
雷納圖斯不得不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然後將雙手大劍刺入身前地麵,半跪於地,仿佛低頭祈禱。
下一刻,一道火光好似憑空而出,將甲辰靈官籠罩其中。
這些火光似乎並無害處,所以盾牌、陣圖甚至靈官的頭盔都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這是與「救贖」並列的「審判」,又名「裁判部的七宗罪拷問」。
或者說,問心。
這些火光仿佛是自地獄而來,分明是應該帶來光明的火焰,卻透出陰暗的感覺,仿佛在深夜燃起篝火,帶來的光明十分微弱,反而加重了周圍的黑暗,原本還能在夜色中隱約視物,有了這些許的光明之後,便隻能看到眼前的方寸之地,其他什麼也看不到了。與先前的光明、神聖截然相反,甚至衝突,各種負麵氣息隨之洶湧而來。
甲辰靈官並非一個嗜殺濫殺之人,可職責所在,多年的沙場經曆,還是讓他殺人無數,手上的血債隻會比齊玄素更多,不會比齊玄素更少。
在「審判」的拷問下,那些被殺之人在這一刻「反噬」了,似乎是他們臨死前的苦痛悉數作用在甲辰靈官的身上,實際上是以「審判」引起甲辰靈官內心的自責、愧疚、負罪等情緒,等同是引導著甲辰靈官自己殺自己。
此法並非無解,對上修心之人,幾乎如清風拂麵。對上修力之人,隻要信念堅定,沒有絲毫的愧疚自責等負麵情緒,也能無動於衷。就怕手上殺人不停,內心又糾結、掙紮、反複、搖擺不定,立時就是一個「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