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臣,”林汐澤慢慢轉身,精致絕美的小臉雖然因寒冷少了幾分明豔,但她身上獨有的獨立氣息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壓迫力,她圓圓的眸子,黑白分明,更是澄澈堅毅,靜靜地看著甯臣,“還記得我曾經對你說漏嘴的一句話嗎?”
“一人之下。”此時的甯臣因耗費靈力而顯得虛弱,剛毅的臉龐憔悴不堪,他的記性很好,記得她對自己說的每個字,而這一刻,他第一反應就知道她想說什麼。
“隻要深深還在,你就永遠不會達到最高點,而現在就是最天時地利人和的時刻,”林汐澤不疾不徐道,“你為何還要傾儘全力?”
“我知道…隻是我無法違背初心。”這個問題直達甯臣的靈魂深處,他頓了頓,陷入回憶中,“我和無深認識時,他和茗霜一般大。那時的無深失去母親,含城主頹廢失意,他展現出不同於同齡人的沉穩,卻也封閉了自己。我也曾指點過他修煉之法。於我,於他而言,亦是師徒,亦是夥伴,亦是摯友。直到,你的出現。雖然知道你藏著很多秘密,謊話連篇,但我還是被你的特彆吸引。不僅僅是我,無深也是,他對你的感情甚至更深。也曾有段時間,我們兩個間好像多了些什麼,也好像少了些什麼。看到你們兩情相悅,我的心的確不好受,嫉妒過、糾結過、掙紮過、沉淪過……但隨著玄靈城一次次陷入危機,我們必須一起扛起身上的重任。當我知道無深要和你離開世俗,那一刻,我的心無法呼吸。可是,當你說事態總是沿著自己的軌跡運轉,你想扭轉卻無能為力時,我能感同身受,因為我也能體會那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無力感。所以我隻能將所有專注放在城中。誰知道降予的舉動,將一切都打破。在子民心中,少城主是他們的希望所在,精神寄托,但我的努力,又算得了什麼?”
甯臣此刻完全向林汐澤展露內心,從未向任何人袒露過。
“你很好。”林汐澤來到他麵前,肯定了他的所作所為,“我知道你有野心,但你絕對有這個能力!你比深深更適合。”
甯臣驚訝地看著她,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她口中說出,“但你還是選擇了無深,你來這裡的目的就是他。”
“是!”林汐澤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雖然臉色蒼白,但依舊驚豔無比,“我愛他!”
甯臣下麵的話,被她的一句“我愛他”堵在喉嚨眼,仿佛有隻無形的大手扼咽喉,無法呼吸。
“儘管如此,你還是義無反顧地想辦法救他。”林汐澤異常安慰,聽到甯臣的坦誠相告,她放心了,沒有後顧之憂,上前一步,抱了抱他,“謝謝你!”
隨後毅然轉身,走向玄冰之境。
“林姑娘…”海芥從剛開始對她的印象並不好,但不動江事件被觸動,繼而對她改觀,再到此刻的震撼。
於私,不希望任何普通人為了救少城主而犧牲;於公,亦不想放棄唯一能救少城主的辦法。兩難之間,這個老粗漢子,唇瓣動了動,卻始終沒有說出一句。
此處最理智的禹陳知心情沉痛地打開了玄冰之境的大門。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何況林汐澤還叫了自己這麼久的“外公”,但事態迫在眉睫,也隻能由自己來做這個惡人。
羽菲知道無法勸阻和改變林汐澤的決定,緊緊抓住外公的手,默默地流著淚,看著林汐澤一步步走向玄冰之境。
甯臣僵在原地許久,等他清醒過來,猛地回頭,這時,林汐澤的身影隻剩下白霧中的一團陰影。
他快步追上,大聲道,“林姑娘,你有沒有想過,無深醒來,知道你為他做的一切,他會如何?”
是啊!這的確是個問題。自己又怎麼能讓深深背負無限的自責和愧疚?他有他的責任和擔當!
她停下腳步,回眸,莞爾一笑,失去血色的唇瓣開闔,“那就都忘了吧!”
“汐汐…”羽菲實在忍受不了她的義無反顧,明明犧牲自己,還要抹去自己在心愛之人心中的所有痕跡。
羽菲無力地攔在林汐澤麵前,滿臉淚痕,如鯁在喉,卻也無能為力。
“羽菲姐姐,我還在的。”此刻,最淡然的就是當事人林汐澤了,她擁抱了羽菲,“以後深深會用他的眼睛,替我看透玄紫大陸上的美醜善惡,他的每次呼吸中都有我的一分氣息,每一次心跳都是我在向他說我愛他。這是我覺得最浪漫的事了。所以,羽菲姐姐,不要悲傷,其實我還在,我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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