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苻堅任命幽州刺史、行唐公苻洛為北討大都督,率領幽州、冀州的十萬大軍進攻拓跋代國。
再派遣鎮軍將軍鄧羌、並州刺史俱難、尚書趙遷、李柔、前將軍朱肜、前禁將軍張蠔、右禁將軍郭慶(此二人在譙郡跟隨苻融被陳望擊敗後降級使用)率領步、騎兵二十萬人,從關中北上河朔。
苻洛部東出和龍(今遼寧朝陽市附近),鄧羌部西出上郡(今陝西榆林市綏德縣附近),全都與苻洛會合,由劉衛辰作向導。
就算是這樣,他還不放心,又派揚武將軍馬暉、建武將軍杜周率領八千騎兵西出北典農城(今寧夏回族自治區銀川市附近),會合西路軍一起進發。
這樣一來,倒黴透頂的拓跋什翼健就成了苻堅的出氣筒,而陳望的涼州則僥幸逃過一劫,可以致力於繼續壯大自己勢力。
轉眼時間來到了太元二年(公元377年)二月,姑臧的春天來得比往常都晚了一些。
過午,在灰沉沉的天底下,忽而從北邊吹來一陣裹著沙塵的涼風,便窸窸窣窣地下起了微雨。
烏雲密布,令人產生壓抑之感,一層雨過後,空中飄起了星星點點的雪花,入土即化。
一騎快馬從城東奔向宮城,踏在泥濘不堪的街麵,濺起了泥點無數,引來了過路的民眾們一片叱責聲。
快馬來到宮城門口,被禁衛軍攔下,來人下得馬來,摘掉臉上遮擋風霜的布巾,露出一張瘦削白皙,滿是胡子茬的臉。
禁衛軍才看清是廣陵公的心腹馬老四,趕忙躬身施禮,閃身讓開城門。
馬老四從馬上取下一個蓋著灰色麻布的小竹籠,用手拎著進了宮城,跑步直奔陳望的私人辦公地點——金華殿。
進了金華殿後,卻未見陳望在裡麵。
隻見焦夫人獨倚胡床,燈光映照之下,容色晶瑩如玉,如新月生暈,環姿豔逸、柔情綽態,嬌柔婉轉之際,美豔不方物。
與上次見時已是大不相同,幸福和滿足洋溢在臉上。
馬老四在階下向上躬身施禮道“末將參見焦夫人。”
焦夫人看著風塵仆仆的馬老四,心中不免詫異,唇邊勾起一抹笑意,柔聲道“馬將軍免禮,有何急事從河會城大老遠親自趕來?”
“稟焦夫人,譙郡有信使攜前將軍陳安密信,十萬火急,末將就親自來了,不知廣陵公……”馬老四氣喘籲籲地道。
“哦?”焦夫人娥眉蹙起,她最不願聽到的就是從兗州或者江東有什麼消息傳來。
雖然她知道,陳望早晚有一天會離開涼州的,但她希望越晚越好……
她玉麵一寒,脆聲道“廣陵公正在永寧殿與幾位重臣商議與匈奴劉衛辰往來要事,不便打擾,你把信交給我吧。”
“這……”馬老四猶豫了一下,垂首道“差使乃廣陵公驍騎營親兵之一,跑死了好幾匹馬,用了不到兩個月趕來的,說事關重大……”
“哼……”焦夫人不滿地哼了一聲,冷冷地道“怎麼,你還信不過我嗎?”
“末將……”馬老四沉吟了起來,想了想,自打姑臧大捷後,全涼州誰不知道陳望和焦夫人感情日益增溫,琴瑟和鳴,達到了如膠似漆的地步。
唉!都是自己人,於是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了一封皺皺巴巴的信來遞了上去。
有宮女過來,接過信,走上階梯,給了焦夫人。
焦夫人接過信,放在了案幾上,這才看見馬老四手裡還提著個灰布竹籠,遂問道“此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