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時又是桓溫野心膨脹的一段時間,他說誰有罪,誰就有罪,他要滅了誰的門,誰也逃不掉。
整個建康都處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人人栗栗危懼,提心吊膽。
建康高門世族的庾家、殷家、曹家、劉家等皆被滅門,如果不是陳勝譙,司馬曦一家的謀反就坐實了,難滅門之災。
送走了阿姐母子倆,陳望這才想到,她們倆連飯都沒顧得上吃。
回了郡衙,在大堂上接待了遠道而來的鐘離內史杜陵,千叮嚀萬囑咐他務必防守好淮水下遊徐州方麵的氐秦兵馬。
正好王忱又來了,三人一起商議,都不約而同地擔心起了壽陽。
如果氐秦大軍來犯,即便繞過譙郡,但壽陽是怎麼也繞不過去的一個戰略要地。
因為壽陽是穎水、夏淝水、淮水、淝水、沘水,五水交彙地所在,是南北方運糧的水路交通樞紐。
正說著,外麵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看天色才發現不知不覺已是華燈初上。
隻見謝道韞和王法慧帶著十幾名家丁、丫鬟走上了大堂。
二女就如現在的春深季節一樣,帶著一陣花香氣,臉上也是春嬌百媚,暖意盈盈。
“夫君,元達,杜內史,沒打擾你們吧?”謝道韞遠遠地就有些歉意地道。
王忱和杜陵趕忙站起身來,躬身一揖道“二位夫人安好。”
“你們忙你們的,我們二人去後院。”王法慧似笑非笑地瞟了陳望一眼,徑直向屏風後走去。
譙郡誰不知道郡衙後院住著陳望的如夫人,王忱怕摻和到陳望的家事,趕忙起身,向杜陵使了個眼色,對王、謝兩位夫人道“沒打擾,沒打擾,現已是晚飯時分,我們正要告辭呢。”
說罷,二人向陳望躬身一揖,轉身匆匆就向外走。
陳望笑著搖頭,王忱這小子的確是聰明,唯恐三位夫人吵鬨起來,知道在這裡得罪了誰也不好。
於是跟著走出了大堂相送。
一邊向外走一邊道“我打算把孝伯調回譙郡,元達以為如何?”
王忱一怔,回道“那由誰來駐防父陽?”
“我考慮提拔致果校尉朱綽。”
“哦……也……也好。”
王恭和王忱在建康雖然是鄰居,又是國子學同窗,但兩人皆有大才,自小在江東就頗有名望,二人還有個共同特點,就是恃才傲物。
這在跟隨陳望北伐從軍以後,越發顯露出來,互相不服。
陳望為了穩定大局,一直把兩人分開,如今氐秦南侵在即,應該派一個能征慣戰之人去守西部邊陲重鎮。
一個長史,一個主簿都是刺史衙門的直屬機關領導,不能總讓王恭在地方上鎮守邊陲。
調回譙郡來,更能發揮他的才乾。
於是陳望就提前跟王忱打了招呼,心裡還盤算著等王恭回來,他出麵再給兩人調停調停。
又說了一會兒話,王忱和杜陵告辭。
好酒如命的王忱拉著杜陵一起去譙郡最大的客棧風雅居飲酒。
陳望轉身剛邁進門檻,卻見王、謝二位夫人喜笑盈腮地陪著呼延珊,王法慧還手牽著陳嘯一起走了出來。
陳望暗暗讚歎,阿姐的辦事能力真強,沒有她擺不平的家事,哈哈,極其適合做個大管家。
當年自己和王法慧、謝道韞之事,如果不是她獨出心裁,提出了二女共侍一夫,現在恐怕她們倆沒有一個是自己的。
如今又加了一女,她也搞定了。
心中不覺大喜,看見後麵家丁、丫鬟拿著呼延珊的行李細軟物件,心裡頓時明白了。
王法慧笑嘻嘻地看著陳望道“夫君彆進去了,我們一起回府吧,阿姐等我們吃飯呢。”
謝道韞也隨即道“下午我們給阿珊整理了臥房,把你書房給騰出來了,阿珊就住那裡。”
“那我書房……”陳望問道。
“書房移到緊靠在小蔚和涉珪房的旁邊了,正好涉珪喜歡看你那些書,豈不是更加方便嘛。”謝道韞回道。
“不好吧……”陳望沉吟了起來,他有些機密文件和書籍是不能讓拓跋珪看的。
謝道韞嬌嗔著一把拉住陳望的手就向外走,“哎呀,有什麼不好的,都是自己人,快走吧。”
陳望想了想,先這樣吧,如今三個女人相敬如賓,家庭和睦,琴瑟相合,已經燒高香了,幾個月來讓他吃不好睡不香的一個是苻堅,一個就是家事。
看著說笑著一起走向馬車的三位夫人,不時傳出了銀鈴般的笑聲,他突然感覺渾身輕鬆了下來,空氣也清新了,月色也皎潔了……
於是在她們身後笑著道“這麼個小北臥,你們還整出了個東宮西宮和中宮,哈哈哈……”
王法慧清脆地笑道“嗬嗬,孩兒們在臥房裡也嫌小了,要不夫君建所殿宇給我們三人住吧。”
“可不敢胡言,這是僭越。”陳望嚴肅地糾正道。
三女又爆發出一片銀鈴般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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