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到達趙宅時,李正陽和李娘子正忙碌地搬運著熱粥。
突然間,他們看到蘇萌抱著一個小孩走了進來。李娘子急忙迎上前去問道"這孩子是從哪兒撿到的?"
蘇萌沒有回答,隻是招呼著李娘子一起走進了後院,並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一張空床上。這時,玉兒和盼兒早已進入夢鄉,於是蘇萌選擇了一間距離稍遠些的廂房。
李娘子迅速點燃了一支燭火,照亮了房間。
"李姐姐,請您再仔細看一眼,認得出這是誰嗎?"蘇萌輕聲說道。
李娘子定睛凝視,突然驚恐地尖叫起來"小豆子?"
她伸手撥開小豆子的頭發,仔細辨認後,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道"居然真的是小豆子!他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蘇萌也覺得奇怪,趙天雲一家對小豆子視如珍寶,甚至在山洞中的艱難日子裡,也總是照顧這個孩子。可現在,小豆子為何會是這般模樣。
就在她轉過頭的時候,卻瞥見了李娘子臉上充滿了歉意與不安之色,那副神情顯得有些心虛。
"李姐姐,莫非有什麼事情?"蘇萌忍不住開口問道。
李娘子猶豫片刻後回答道"此事說來話長……眼下還是先幫這孩子洗漱一下比較要緊。"
言罷,她便喚來小桃讓其去燒水準備沐浴用,自己則轉身翻找出了兩件玉兒的男式衣裳。
玉兒和盼兒皆需前往學堂念書,所以早就備好了幾套男裝以作不時之需,沒想到此刻竟派上了彆的用場了。
李娘子迅速將小豆子的衣服脫去,露出的畫麵,更讓人觸目驚心,那身上心上舊傷,一塊青一塊紫,竟然還有一心針孔,到底是誰竟然對一個三歲的孩童下此毒手。
李娘子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一點點撫摸著那些傷口,指尖忍不住的顫抖。
小豆子被放進木盆中的時候,竟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害怕地望向眼前的兩人,呆滯的目光,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和膽怯。
蘇萌看她醒了,立即叫道“小豆子?”
小豆子先是驚恐地縮成一團,眼睛警惕地盯著蘇萌,半晌才認出了蘇萌,一瞬間哭得聲嘶力竭,含含糊糊地喊道“二嬸嬸。”
蘇萌也顧不上沾濕和臟汙了,立即抱住小豆子,“彆怕彆怕,二嬸嬸在呢。”,隨之輕拍著他的後背,漸漸地小豆子的情緒被安撫下來,李娘子在旁邊忍不住落淚。
洗完澡,李娘子和蘇萌給小豆子穿上衣服,這時剛好小桃又從鍋裡舀了一碗粥進來,李娘子嘗試了一下溫熱,就一勺一勺往小豆子嘴裡喂,可明顯小豆子覺得這實在太慢了,忍不住用手扒拉著碗,狼吞虎咽地將粥喝光了。
吃完後,小豆子又陷入了沉默,呆呆地望著前麵,也不說話。
“小豆子,想睡覺了嗎?”蘇萌想讓小豆子先去睡覺,但小豆子卻緊緊地抓著蘇萌的手,不肯放開,蘇萌隻能抱著他,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直到他完全睡著,才放到床上去。
李娘子和蘇萌輕聲關了房門,退出去到院子裡。
李娘子將那日在寺廟中盼兒不見的消息告訴了蘇萌,聽得蘇萌也是心驚肉跳,又說出了李娘子無意中揭穿了小豆子的身世。
“李姐姐,如何得知小豆子不是趙天雲的孩子。”蘇萌有些疑惑的問,孩子長得不像父母的事情,也是有的,有可能長得像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都是有可能的。
“我曾撞見過她和楊逍苟且。”
蘇萌知道楊逍這個人,是楊木匠的堂弟,一直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每個正經事,就調戲一下村裡的婦女,但也屬於有賊心沒賊膽的那種,怎麼會和王美鳳勾搭在一起的。
李娘子輕歎一口氣,“我和王美鳳也算是手帕交。”
蘇萌震驚地看著李娘子,她和王美鳳那麼不對付,竟然還是閨蜜反目嗎?
原來李娘子和王美鳳是同一年出生的,王美鳳長得好看,李娘子性格潑辣,兩人是村裡的姐妹花。
那些村裡的小流氓雖然覬覦王美鳳的美色,卻因為有李娘子在旁邊,不敢靠近,李娘子跟娘親學著做得一手好菜,王美鳳跟著娘親學得一手好女紅,兩人經常互相交換東西,情誼深厚。
到了談婚論嫁得年紀,趙天雲一家上門求娶李娘子,李娘子的爹娘認為趙家世代都是將門世家,就隻有趙天雲一個讀書人,一定會有出息的,便應下了這門婚事,可李娘子卻不願意,她覺得趙天雲一點都沒有氣魄,她不願意嫁,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也沒有辦法。
可是當王美鳳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嫉妒得發瘋,竟然私下偷偷跟趙天雲見麵,後來甚至有了肌膚之親。
趙家來退親,總得有個說法,否則聘禮是不退的。
王美鳳就親自給了趙天雲這個說法,她說“李娘子性格潑辣,是要殺人的,那村裡哪家人願意娶她,娶回去不是家宅不靈嗎?不像我,從小我娘親就告訴我,女子定是要溫柔如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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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人將這些話全部傳到了李娘子家,李娘子的爹娘無奈答應了退親,卻不曾想這件事讓李娘子當真就嫁不出去了。
可最讓李娘子生氣的是,趙家退親後,轉頭就去王家提親,至此,她跟王美鳳徹底決裂了。
一個趙天雲算什麼,對於李娘子來說,更生氣的是,她和王美鳳從此就成了陌路人。
可惜王美鳳和趙天雲成婚很多年,都沒有孩子,而趙天啟明明還晚成婚兩年,已經又兩個孩子了,肖氏便說話越來越難聽,罵王美鳳是下不出蛋的母雞,李娘子知道她過得艱難,後來也就漸漸地原諒她了。
那日陀螺鎮趕集的日子,李娘子沒有去鎮上,而是去田裡收白菜,回家種酸菜。
回來的時候,想著走近路,就從破廟那條路走,就聽到裡麵有響動,未經世事的李娘子,自以為有姑娘被欺負,拿著磚頭就衝了進去,誰知破廟中的兩人竟然是楊逍和王美鳳。
兩人驚慌失措地胡亂裹好衣服,李娘子趕緊轉身跑出去。
“站住!”身後傳來楊逍惡狠狠地聲音。
王美鳳三兩下穿好衣服,趕緊讓楊逍離開,自己則聲淚俱下地哭訴自己成婚的後艱難,李娘子冷眼看著她“這不是你自找的嗎?”
王美鳳說“求求你,彆告訴我婆母。”說著就要跪下來。
“你快起來!你做什麼?”李娘子慌亂地拉王美鳳起來,但王美鳳卻哭得聲嘶力竭,隻求她不要將這件事說出去。
拉扯中,李娘子不小心跌倒,掉進了旁邊的枯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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