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都城內,趙府門前重兵把守,整個府邸被封禁得嚴嚴實實。就在這時,一名內侍匆匆跑來,跪在禦前“陛下,趙將軍和孟將軍在宮門外求見!”
周盛微微皺眉,心中暗自思忖道“他們倒是來得這般快……”他放下了手中擺弄蛐蛐的草枝,站起身來,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冷意。
“六哥失蹤已經整整兩個月了,消息才傳到望都,丞相被罷免,不到一月,將軍就來麵聖了,這到底是朕的天下,還是趙家的天下”周盛喃喃自語著,語氣中帶著些許怒意。
沉思片刻後,周盛開口道“讓他們去禦書房吧。”說罷,他轉身朝著禦書房走去,步伐顯得有些沉重。
周盛到達禦書房時,隻見趙天啟和孟璃身著鎧甲恭敬地跪在案前。
“二位將軍快快請起,南方戰役大獲全勝,二位將軍勞苦功高,賜座。”周盛端坐在案前,少年的聲音雖然仍顯稚嫩,但每一句話說出來都沉著穩重。
內侍們搬來椅子後,又迅速退下,隻留下一個人在皇帝身邊侍奉。孟璃剛要起身,突然注意到身旁的趙天啟還跪在地上,絲毫沒有動彈的意思,於是她也停下了起身的動作。
“趙將軍這是何意?”周盛大有不悅之色地問。
“陛下,微臣在戰場上多次負傷,傷勢過重已經傷到了根基,以後恐怕再也無法上陣殺敵了,所以特地前來請求陛下收回這枚軍符,並準許微臣辭官還鄉。”
話語間,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金光閃閃的軍符,舉過頭頂。
“另外,”趙天啟繼續說道,“臣已年老體衰,而孟將軍正值芳華,臣懇請陛下收回賜婚旨意。”
話音落下,禦書房裡頓時陷入一片死寂,內侍和孟璃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孟璃聞言,吃驚地張大了嘴巴,陛下已經賜婚了?她為何沒有接到聖旨?她轉頭看向趙天啟,難道是他把聖旨截下了,他竟這般鋌而走險,就是為了抗旨。
此言一出,禦書房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連站在一旁的內侍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有絲毫的動靜。孟璃更是吃驚地張大了嘴巴,陛下已經賜婚了?更不知道趙天啟為何要如此鋌而走險地抗旨。
“趙將軍,你這是在威脅朕嗎?”周盛的聲音冰冷而低沉,他的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趙天啟連忙低頭“微臣不敢。”
“不敢?”周盛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的聲音在禦書房內回蕩“你身為朝廷重臣、國家棟梁,如今竟因為一個賜婚,要臨陣脫逃,難道就不怕朕治你的罪嗎?”
“陛下”趙天啟深吸一口氣,聲音堅定地說,“臣自知與孟將軍並肩作戰多年,但臣始終將她視為戰場上的戰友,而非未來的伴侶。臣心中早已有了妻子,雖非朝中貴女,但臣願與她共度餘生。”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臣知此舉是對陛下恩賜的不敬,但臣寧願承受任何責罰,也不願違背自己的心意。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孟璃在一旁聽著,心中五味雜陳。她雖然對趙天啟的拒絕感到驚訝,有那麼一瞬間,她差點問出“如果知道她根本不是你的妻子李翠花,你還會冒著殺頭的風險拒絕賜婚嗎?”
可是她不敢說,那一瞬間,她腦海裡竟然回想起武安那句“我更希望她不是李翠花。”
周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趙將軍,你可知道,抗旨不遵的後果?”
趙天啟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說“臣知道。但臣更知道,幸福是屬於自己的,臣寧願承受一切後果,也不願在悔恨中度過餘生。”
周盛看著趙天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說道“你就不怕朕讓你滿門抄斬嗎?”
趙天啟身形一怔,緩了緩神說道“請陛下收回成命!”
周盛眼睛都要冒出火來了,他緊盯著趙天啟。
孟璃趕緊道“請陛下收回成命,孟璃雖心悅趙將軍,但也不願意強人所難。”
此話一出,周盛眼中的怒意稍微緩和了些“孟將軍可知,這份姻緣是孟大人求來的?您這樣自作主張放棄這段姻緣,孟大人豈不是寒了心?”
孟璃怎麼會不知,早在幾月前她就修書一封給家裡,說她打了勝仗什麼都不要,隻要嫁給趙天啟,孟大人一向寵愛自己的女兒,在得到消息後,一下朝就給自己的女兒求了這份姻緣。
隻是,此時她不能說,這一切是她的一封家書造成的,她若此時說了,趙天啟定會恨她。
“臣的父親知道臣從小就仰慕趙將軍,視趙將軍為英雄,臣的父親也是心疼臣,隻是沒想到卻給趙將軍造成了困擾。”孟璃說的情真意切!
周盛輕敲了幾下桌子,扶額道“好,都有本事,朕收回賜婚的旨意,下去吧,朕累了!”
說著,旁邊的內侍過來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孟璃起身就要走。
趙天啟卻穩穩跪著,不願意挪步。
“趙將軍還有何事?”周盛不耐煩道。
“臣有一事不明,請陛下解惑!”趙天啟語氣生硬,禦書房的氣氛再度陷入緊張。
“說!”周盛皺著眉。
“臣不明,臣之子,犯了何種重罪,竟然要被流放洛帶?”
“嗬!朕沒有來問你,是如何教導孩子的,竟然教出這種忤逆臣子,你倒來質問朕了!“周盛緩了緩說道“趙賢抗旨不尊,攜恩逼架朕豈能容他?”
“子不教父之過,臣請求代臣之子趙賢受過。”
“喲,趙將軍,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您可快彆逼陛下了,丞相一路上有陛下的人護著,去了洛帶也不會受苦的,快快領旨謝恩回去吧。”內侍小虎子忙勸道。
周盛臉容冷峻,眼睛似乎要噴出火來。
“滾!”說著便往屏風後麵走了!
“趙將軍,快回去吧。”小虎子又勸道,“陛下知道趙將軍回來,趙府被抄了家,特賜了城南的彆院給將軍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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