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身體一顫,她緩緩轉過頭。
隻見周盛正站在殿門之外,臉上帶著幾分不悅。
太後原本濕潤的眼眶瞬間蒙上了一層怒氣,輕哼一聲“皇上如今,當真是沒規矩,來請安竟然也不讓人通傳了。”
周盛直視著太後的眼睛,說道“若不是沒有通傳,兒子竟然不知母親會對一個朝廷命婦危言聳聽,又或者母後並不是憂心趙家兄弟,而是暗指其他?”
蘇萌腳趾抓地,此刻她恨不得變成一個聾子。她暗暗思忖道這是我能聽的嗎?求求你倆,能讓我走了再說嗎?再說下去,隻怕我沒命出宮了。
太後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後冷冷說道“聖上如今長大了,竟然開始懷疑起母後的心思來了。”
周盛深吸了一口氣,緩和了語氣“母後,兒子並非懷疑您,隻是擔心您的話被有心之人聽了去,會生出不必要的誤會。趙家兄弟之間,自小便感情深厚,無需多言。”
太後聽了這話,沉聲道“既如此,我便不多言了。本宮今日也乏了,聖上、王妃自便吧。”
蘇萌如獲大赦,連忙俯身行禮“恭送太後。”
周盛見太後走遠了,轉身對蘇萌說道“姐姐,方才母後問姐姐的話,姐姐不必放在心上。”
蘇萌趕緊說道“這是自然,臣婦雖然愚鈍,也知什麼該聽,什麼不該聽。”
周盛點點頭,隨即道“朕為姐姐準備了住處,就在萬寧宮,稍後,讓小虎子帶姐姐過去。”
蘇萌搖搖頭“臣婦多謝聖上的恩賜,隻是臣婦此次前來,在望都也想學習一些做生意的門道,望都商鋪眾多,臣婦想去多逛逛,住在宮裡終究是不方便的,臣婦在客棧已有住處。”
周盛聞言,也不再多說“那朕就不留姐姐了。”
蘇萌行李告退,隨後,她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了太後的宮殿。
蘇萌回到客棧的時候,才算真的鬆了一口氣,她整理了一下一整天的思緒,心中震撼,從前她經曆的職場勾心鬥角算什麼,這才是真正殺人不眨角的時代,心下的惶恐不安讓她好一陣心悸。
正想著,門外突然傳出聲響,蘇萌警惕地站起來,緊緊盯著那扇門,小心翼翼地搬了一把椅子慢慢挪動,到了門前迅速上了門栓,又將椅子緊緊抵住房門,正打算轉身去搬桌子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身音,嚇得她幾乎跳了起來。
“這麼小一把椅子能擋得住什麼事?”那人輕蔑戲謔地開口道。
“啊!”蘇萌驚呼一聲,猛地轉過身,隻見那人坐在窗台上,腰間一把長劍,周身氣質出塵,眉眼帶笑。
“你怎麼來了?”蘇萌一看是趙天啟,才大大鬆了一口氣。
“自然是來保護娘子”。趙天啟從窗台跳下來,自顧自地走到桌邊坐下。
“你是偷偷回來的?無詔回望都?你瘋了不成?”蘇萌趕緊將原本抵住門的椅子拖回桌前,也坐了下來,疑惑地問。
趙天啟看著蘇萌緊張的模樣,溫柔地笑了笑,說道“娘子怎麼進了一趟皇宮之後,就變得如此膽小了?先前你以身犯險,要來望都的莽撞勁都去哪兒了?”
蘇萌聽到趙天啟的話,不禁輕歎一口氣,無奈地說道“確實,是莽撞了。”
她回想起自己之前為了不讓興農司落到太後一黨手裡,親自來望都,將這件事捅破,名正言順將興農司給平安。朝堂上那些官員,竟無一人敢站在皇帝這邊駁斥郭丞相幾句,現在想起來,皇帝畢竟年幼,六王爺那麼多年的親信,並不真的信服平安。若不是她提前想到了種種可能性,準備充分,平安不一定能護得住她,想到這些,心中不禁有些後怕。
“可我看你在朝堂上舌戰群雄,可厲害得很!”趙天啟看著蘇萌,眼中滿是讚賞之色。
“你還進了宮!”蘇萌突然想起了什麼,驚訝地看著趙天啟,“要是陛下知道你無詔回都,你這王爺還想不想做了?”
趙天啟看著蘇萌擔憂的模樣,心中一暖,他輕輕握住蘇萌的手,說道“彆擔心,我自有分寸。而且娘子在望都,一個人麵臨那些無用的文官,為夫也不放心啊。”
蘇萌突然被趙天啟握著手,感到一絲羞澀,臉頰刷地變紅了,趙天啟有些溫熱的手掌就那麼包裹著她的手掌,指尖傳來的溫熱迅速湧上臉頰。
她輕輕抽回自己的手,低下頭小聲說“你……你何必為了我冒這麼大的風險。”
趙天啟看著蘇萌害羞的樣子,心中更加喜歡。他溫柔地注視著蘇萌,輕聲說“為了你,我願意冒任何風險。”
蘇萌雖然一把年紀,還從未被人這樣表白過,隻覺得臉頰滾燙。趙天啟看她這般模樣,心中覺得好笑,開口道“這馬上臨近太後生辰了,先前你我二人不住在望都便也罷了,如今都回來了,這生辰宴怕是得參加了。”
蘇萌點頭道“那不如我們且去逛逛,看看有什麼新奇的物件,購得給太後送禮?”
趙天啟寵溺笑道“都聽娘子的。”
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以及一聲呼喊“夫人,榮國公夫人有請。”
蘇萌打開門的瞬間,趙天啟隱到屏風後麵,門外恭敬地站著幾名丫鬟,穿著華麗,個個樣貌身材都是姣好的,一看就是大家族。
領頭的丫鬟開口道“夫人,我家夫人曾和趙家有些舊事,先前趙家一直居住在偏遠地區,如今得知趙夫人來了望都,我家夫人想見見趙夫人。”
蘇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榮國公是誰?怎麼從未聽趙天啟說過,但人家都找上門來了,也沒有不去的道理。
於是她微微頷首道“勞請姑娘稍等,我剛從宮裡出來,這一路上風餐露宿,狼狽不堪,怕汙了國公夫人的眼,我且梳洗一番。”
丫鬟恭敬道“趙夫人請便,我等在樓下等趙夫人。”
丫鬟們下樓去了,蘇萌迅速關上了門,問道“榮國公是誰,怎麼從未聽你提起過。”
趙天啟眼神黯淡,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隨後緩緩道“榮家,是我亡妻的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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