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舟一路拖著張竹薇往前走。
顧景舟到底是個男人,又是當兵的,手勁兒極大,步子也大。
張竹薇被他拖的差一點兒就要摔跤,嚇得在後邊小聲說,“少帥……少帥你要帶我去哪裡!”
顧景舟帶她來了後頭的小花園。
如今正是初秋時節,今年天氣熱的時日多,花園裡的花兒開的還豔著,風一吹,香飄十裡。
可惜張竹薇聞不到。
她著實要被顧景舟嚇死了。
顧景舟看著小姑娘驚懼的神色,才驚覺自己剛才有點粗暴。
顧景舟道一聲“對不起”,緩了緩又道,“張小姐,我是個軍人,不會那麼多花花腸子,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張小姐,我不可能娶你的。”
一句話,張竹薇白了臉色。
顧景舟撓了撓頭,他其實不擅長這種場麵。
“我這麼說吧,我知道這一趟必定是大總統強迫你來的,要不然你一個還上學的小姑娘,也沒膽子千裡迢迢追到這裡來。”
張竹薇紅了眼眶,連一個外人都看出來了。
“如今亂世,世道不太平,我能理解大總統想要用聯姻穩固地位的想法,可我們顧家不是那樣的人家,我們也沒有那樣的野心。”
“和我結婚的女人,必須是我看上的,且她也心悅於我,這一點張小姐無論如何是做不到的。所以張小姐,你就不要在我身上費功夫了,免得受傷害。”
張竹薇一張臉白的厲害。
她早料到顧景舟不會要她,不過是出於僥幸,倘若真的成了顧家少夫人,也未嘗不可。
等她來了薑州,越發覺得顧家是良人之家,從上到下沒有不好的,因此張竹薇竟也做起夢來。
隻是她沒想到這夢如此的短,才不過兩日,就夢醒了。
張竹薇默默的流眼淚,比起顧景舟不要她這件事,她更在意她要怎麼回去,回去之後要怎麼麵對爸爸。
張竹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顧景舟見她哭,隱約猜到她的煩惱,道,“不過你放心,我總不會叫你一個小姑娘擔了罪名。”
“等再過些時日,我便送你回京北。”
顧景舟說完要走,張竹薇忽然鼓起勇氣叫住他。
顧景舟回頭,張竹薇小心翼翼的問,“少帥說的那位喜歡的女子,是盛小姐嗎?”
……
顧景舟急著趕回來的時候,盛長凝沒走。
客廳裡有一架留聲機,盛長凝放了一張膠片,邊聽音樂邊看書。
顧景舟踏進客廳,看見沙發上的人兒,著實鬆了一口氣。
盛長凝抬起頭來看見顧景舟,笑著站起身。
“你回來的好早。”
可不是早嗎,他和張竹薇說完話,就出了官邸。
顧景舟拉著盛長凝去了餐廳,餐廳早就收拾乾淨,那兩盤菜,盛長凝給顧景舟留了乾淨的,剩下的她吃了。
顧景舟拿筷子要嘗,叫盛長凝攔住了。
“你沒吃飯?”
“哪有功夫吃飯,”顧景舟想起張竹薇燉的湯就沒好氣,“我以為叫我回家是什麼事,就為了叫我喝碗湯。”
“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會燉什麼湯,我媽儘搞這種小事情!”
盛長凝抿著唇笑,道,“你先坐,我去把飯熱一下。”
飯菜很快熱好。
顧景舟嘗了兩次都沒吃上的菜,終於吃上了。
盛長凝看著他吃,有點抱歉,“熱過得菜不新鮮了,差了點味道,你講就一下。”
“要是不合胃口,我陪你出去吃。”
顧景舟沒空理她,風卷殘雲,很快把飯菜吃的精光。
“你這做素菜手藝不賴啊,可比我營裡的廚子強得多。”
他頭一回覺得粗茶淡飯也這樣引誘人的味蕾。
盛長凝一直笑眯眯的看他,道一句,“你喜歡吃就好。”
酒足飯飽,顧景舟覺得很愜意。
聽見留聲機裡的音樂,顧景舟站起身來邀請盛長凝跳舞。
盛長凝愣了一下,笑著站起身。
“我可先說好,我不太會跳,要是踩了你的腳,你多包涵。”
顧景舟哈哈一笑,帶著她旋轉起來。
八月的夜,有涼風吹進來,陣陣舒爽。
顧景舟低頭看她,忍不住道,“我回來的時候,以為你肯定走了。”
這話,聽著有幾分委屈。
盛長凝抬起頭看他,目光真誠,“我說了,我一定會等你回來的。”
顧景舟不自覺笑,“為什麼。”
“因為……我有話對你說。”
顧景舟一愣,心突突跳了兩下。
“你要說什麼?”
盛長凝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瞎猜,道,“少帥,”
“嘶!”
盛長凝點頭,“我知道,但你先讓我把話說完。”
“我之所以叫你少帥,是因為這些事,都是在少帥和盛家四小姐身上發生的。”
“是少帥幫我護住姐姐,又救她出來,給了她一個新身份,可以重新開始。”
“你不會知道我心裡對你有多感激,你對我,對我姐姐,猶如再造之恩,哪怕是要我的命給你,都不夠償還你對我們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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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我特地留下來,想要好好和少帥說一句,謝謝你。”
顧景舟心跳的更快了。
“少帥和顧景舟……有什麼區彆嗎?”
盛長凝笑,“當然有。少帥位高權重,掌控一省人的生死,可是卻願意屈尊降貴幫助我一個弱女子,足可見薑州老百姓是有福氣的,有督軍和少帥主政薑州,是薑州的福氣。”
“而在這背後支撐這一切的,是顧景舟這個人,正義,熱血,堅定,義無反顧,是世間最好的男人。”
顧景舟一下子停了腳步。
他定定的看盛長凝,從來沒有女人和他說這些話。
也從來沒有人這樣肯定過他。
所有人對他的溢美之詞,不過是出於權勢,除了他爸他媽,很少有人拿真心對他。
“你說這些,都是心裡話?”
盛長凝點頭。
顧景舟冷笑,“你焉知我幫你不是為了謀你的身子?”
盛長凝臉熱了一下,“可你最終不是一直都沒碰我嗎?”
顧景舟說不上來的情緒。
他忽然鬆開盛長凝的手,盛長凝愣了一下,不解道,“你怎麼了?”
“這又是你利用我的新招數?”
顧景舟咬牙,“你還想要我為你做什麼!!”
盛長凝大驚之後,搖頭,“我沒有要利用你,我隻是單純的和你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