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吳青雲的問題,秦管家想昂起頭,響亮地回答他,但話到嘴邊,卻不知怎麼都說不出口。
於是就出現了這樣一幅場景,秦無憂在牢房內,目光躲閃,支支吾吾地念叨著什麼,但聲若蚊蠅,吳青雲在牢房外,根本就聽不清。
“行了,彆浪費時間了。”吳青雲不耐煩地催促道“秦無憂,你好好想想,裕王這些年待你不好嗎?視你為心腹,為股肱,極儘寵信,他是有罪,但你身後之人難道是清白的?”
“他為了擴大裕王的罪過,波及到更多的人,早就明知裕王的罪行卻閉口不言,甚至不惜在暗地裡縱容他,支持他,隻為把裕王之罪引至極點再爆發,這是權謀,是爭鬥,可在此期間,為此多了多少無辜的百姓被裕王殘害的?”
“你了解裕王,如果他知道有個這樣的人存在,會甘心不把他一起拉下去墊背嗎?他會甘願自己一個人去死嗎?你這麼做,對得起裕王嗎?”
“裕王對你好了這麼多年,也該到了你報恩的時候了,就算是為了裕王,開口啊!”
“你的主子,到底是誰!?”
“我,我。”秦管家語無倫次,顯得精神都有些錯亂了,他幾度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可不知想到什麼,又幾度閉上,整個人陷入了極度的矛盾之中。
過了許久,看著秦無憂似乎終於鼓足勇氣,吳青雲臉上一喜,目光緊盯著秦無憂的嘴唇。
“吳大人,吳大人。”
正當此時,一道突兀的聲音卻忽然響起,打破了場間的寧靜。
吳青雲臉色一變,心裡暗道一聲“糟了。”
果不其然,在聲音響起的刹那,原本像無頭蒼蠅一樣在牢房裡亂轉的秦無憂,注意力第一時間被聲音出現的方向吸引了過去。
隨著聲音的一道出現的,是牢頭不斷跑動的身影,而隨著牢頭的越跑越近,秦無憂的眼中也越來越清明。
片刻後,他一言不發地又坐回了草席之上,再次轉身盯著那麵光禿禿的石牆發愣。
看著氣喘籲籲地跑到自己麵前的牢頭,吳青雲氣不打一處來,眉頭都擰成了一團,沒好氣地問道“天塌下來了?”
“沒,沒有啊。”牢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還抬頭看了看根本望不著外麵天空的頂上。
看著牢頭窘迫的模樣,吳青雲也是無奈地歎了口氣,放緩了語氣道“說吧。什麼事?”
“府尹大人找您呢,很急的樣子。”牢頭伸手指了指外麵。
“好。”吳青雲邁腿就向外走去,邊走邊說“牢頭,這個人你給我看好了,不能餓著,不能打著,我回來的時候要看見他好好的活著。若是死了,你就也到這牢裡呆著去。”
“得嘞,大人你放心,小人當差快三十年了,可從來還沒出過半點差池呢。”
“那就好。”
京兆尹府後衙,陸通正全神貫注地翻閱著幾本文書,聽到了腳步聲,一抬頭,便看見了吳青雲進門的身影。
陸通笑了笑,放下文書道“吳賢弟,這還是這麼多天以來,愚兄有事找賢弟時,找到最快的一次呢。”
吳青雲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尖,訕訕道“對不住陸兄了,這些日子在外頭跑得勤,以後陸兄但有吩咐,青雲即刻便到。”
“無妨。”陸通擺了擺手,他倒真沒有什麼挖苦的意思。“愚兄倒是沒什麼事要找你,是玲瓏郡主府。”
“郡主府?”
“是,派了人來,說要傳你去晉見。怎麼,賢弟和郡主,有淵源?”
“有一些吧。”吳青雲含糊了過去。
“那就好。既是舊識,那想必就不是壞事。愚兄也就不擔心了,賢弟速去吧。”
“是。下官告退。”
“郡主?”
吳青雲退出後衙,望著已經過了晌午的天空,有些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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