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老大被吳青雲問得一愣,思索片刻後才開口道
“我依稀記得從前聽家裡的老人說,這老河神並不是湖州本土的神祗。他原本是淮河河神,因在與新河神的爭鬥中失利,被剝奪了河神之位,這才流落到了湖州,這也是他被稱為老河神的原因。”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畢竟曾經是大河河神,所以老河神來到湖州後,受到了本地人的信仰,還被擁戴成了統領湖州眾多水域湖泊的共主。”
“就一個編出來的傳說,就能成為他們橫征暴斂的借口了?”船老大說得有鼻子有眼,李流雲卻是半點不信。
“船老大,按你這麼說,這老河神的傳說在湖州已經流傳很多年了?”吳青雲卻是問起了另外的問題。
“沒錯。”船老大十分肯定道“不說傳了幾百年,至少上百年是有的。”
“那這老河神教也存在了這麼久?”吳青雲繼續問道。
“那倒沒有。”船老大搖了搖頭“信仰老河神,本來也就是老百姓自發的,頂多也就是在家裡拜一拜,逢年過節供奉一下。至於有這專門的老河神教出現,到如今恐怕才不過一二十年的時間。而且一直規模都不大,突然壯大,應該就是近幾年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吳某謝過船老大解惑了。”吳青雲拱了拱手。
“哪裡,哪裡,大人今日仗義援手,是小人等要多謝大人才是啊。方才小人見大人替小人等出頭,還唯恐給您招來災禍,幸好您竟然是官府中人,那就一切無憂了。小人再謝大人。”
船老大又行了一禮,看起來他和那個受傷老人的關係應當不錯。
吳青雲點點頭,轉身看向許長鈞,問道“老許,怎麼樣?老人家沒事吧?”
“問題不大。骨頭沒斷,我已經開了兩張藥方,照著這上麵的去抓藥,內服外用,遵照施行,很快就能恢複過來。”
“那就好,船老大,老人家,那我等就先告辭了。”吳青雲十分客氣地告了個彆。
“大人,慢走。”
離開碼頭,一行人漫步在街上,李流雲開口道“現在怎麼辦?這幫人明顯是在假借河神之名,荼毒百姓,我們把情況告知湖州府衙,將他們一網打儘?”
“恐怕沒那麼簡單。”吳青雲搖了搖頭“依我大玄製,像湖州碼頭此等官屬碼頭,是有兵丁駐紮的,方才衝突持續了那麼久,你見到有兵丁前來了嗎?”
“你是說,官府中有人勾結了這個什麼老河神教?”李流雲訝然。
“不好說,再看看。”
不得不說,湖州的確不愧上州的名號,街巷之中,繁華至極,商肆無數,人流湧動,不少更是專程從外州前來一覽湖州美景的旅客,而且在大街上一路前行,時不時便能看到小橋流水經過,更為這湖洲城多添了幾分詩意。
吳青雲幾人隨意找了間食肆坐下,這段時間一直在行船,雖然船上的廚子手藝還都不錯,但畢竟不是在陸地上,食材存放久了,再好的手藝也難以烹調出美味的佳肴。
所以,到湖州來,吳青雲等人多少也帶著些大快朵頤一番的想法。
甫一落座,吳鋒便忍不住喊道“小二,快來。你們這有什麼好吃的,好喝的,都快點端上來,讓我們飽飽口福。”
李流雲卻是隱晦地戳了戳吳青雲的手腕,眼神看向角落裡的一尊神像。
“來了,來了,客官。”忙得不可開交的小二響亮地答應一聲,一溜煙地跑了過來“喲,幾位客官看著眼生,是第一回光臨小店吧,想吃點什麼?”
吳青雲笑道“小哥好眼力。我等皆是外鄉人,第一回來湖州,也不知曉你們有些什麼出名的菜式,就勞煩你揀幾樣拿手的,有特色的菜肴上吧。”
“好嘞。”小二爽快地答應一聲,轉身就去後廚吩咐起來。
在小二離開的同時,李流雲也站起了身,走出了食肆,好一會兒,李流雲才折返回來。
“我去外麵看了看,四周的商鋪食店,家家都供奉有這老河神像。”
吳青雲伸手指了指食肆裡的那尊神像“而且你注意到沒有,神像前有很多殘香,說明是有人時時焚香祭拜的,並不是請回來當擺設。這說明什麼?”
“說明雖然這老河神教在巧取豪奪,但此地的百姓對老河神的信仰仍然頗深。”李流雲心念電轉,瞬間回道。
“嗯。”吳青雲點了點頭。
正當兩人說話的當口,方才那名小二已經端著一桌子豐盛的菜肴走了過來,甚至一個人端不了,他還多找了兩個人幫忙拿著。、
“哎喲,小哥,哪用得著這麼多,我們待會吃不完了,況且這麼多菜,你就不擔心我們付不起賬啊。”吳青雲扶額。
“客官,瞧您這話說的,看幾位的穿著,怎麼會是付不起飯錢的人?本店菜品,主打一個量大實惠,您彆看花樣多,其實要不了多少銀子。”
“而且我們老板早有吩咐,凡有外鄉客人,一定讓我們招待好了,絕對要讓客人好好品嘗我們湖州美食,決不能給我們湖州丟臉。所以即便是您付不起賬也沒關係,就算我們老板請客了。”小二的笑聲爽朗。
“老板格局真大。”吳青雲豎了個大拇指。“哎這一桌子菜裡,怎麼沒有大閘蟹啊?湖州不是大閘蟹最為聞名嗎?”
小二聞言一笑“我一猜幾位客官就是奔著陽澄湖大閘蟹來的,本店是小本買賣,進的蟹品相一般,怕上了,讓您對湖州大閘蟹失望。您若想吃大閘蟹,還是建議您去陽澄湖中的那幾座島走一走,那裡才有最極品的大閘蟹。”
“你們還真是童叟無欺啊。”吳青雲感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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