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這幾日都是宿於野外,條件著實有些惡劣了,今日還是再辛苦一時,趕到軍驛再休息吧,軍士們休息條件會好些。糧草的安全也更有保障。”
李流雲思索了一會兒,做出了決定。
“是。”
又回頭看了一眼馬背上的黎吾,若有所思道“最後一個問題,是誰教你們冒充沙匪幫的?也是黃大師?”
“沒錯啊,就是他。沙匪幫在整個南境都鼎鼎大名,我們兄弟原先也是沒有想到要冒充他們的。是黃大師說,這沙匪幫的名頭響,辦起事來可以事半功倍。萬一出了事,還能栽到沙匪幫的頭上,到時我們全身而退,一乾二淨。”
“我一聽,這說得實在太有道理了,一拍大腿就聽了他的主意。然後黃大師又仔細給我們講了沙匪幫幾個當家的特點,讓我們注意模仿。更湊巧的是,沙匪幫做主的三個當家的,跟我們哥三一模一樣。”
“沙匪幫的頭目也是三個人?”李流雲目光一凝,捕捉到了重點。
說來也是可笑,府衙與沙匪幫打了這麼多年交道了,竟連對方究竟有多少人,首領是幾個,是什麼人都不清楚,搞得李流雲也是兩眼一抹黑。
“是啊,這事情也是我從黃大師嘴裡才知曉的。”黎吾嘟囔道“您要知道,就沙匪幫那幾位,可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官府都撈不著他們的影子,更彆提我們幾個了,上哪去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啊。”
“但黃大師就一清二楚。就我們哥三私下自己都懷疑,這個黃大師是不是就是從沙匪幫中偷跑出來的,所以才知曉那麼多內幕。又與沙匪幫有舊怨,所以才想讓他們來頂鍋。”
“你詳細說說黃大師跟你們提過的那三個沙匪幫頭目的模樣特點。”李流雲對這個話題沒有興趣,話鋒一轉,將交談拉回到原來的方向上“吳鋒,記一下。”
“好。”吳鋒應了一聲。
李流雲策馬來到了隊伍最前,此時的天空已徹底陰沉下來。
“徐都尉對那個匪首的交代沒有興趣?”
李流雲的目光朝身旁瞥去。
“我需要領軍。”
徐都尉神色沒有絲毫起伏變化,臉上有的隻是深邃的平靜。
“嗯。”李流雲點了點頭“徐都尉的掌兵之術確實是出乎流雲意料之外的高,不覺得在這駐城軍中任職屈才了嗎?為何不到那真正的邊關去為國征戰,建功立業?”
“我怕死。”徐都尉的聲音仍然是那樣冷冷的平靜。
李流雲臉上一僵,笑道“徐都尉玩笑了。就你那身武藝,不在血海裡摸爬滾打幾圈,是練不出來的。怎麼可能膽小呢?”
“我沒開玩笑。”
場間的氣氛一時間陷入了沉寂。
片刻後,徐都尉才開口道“既然李將軍來了,那隊伍還是交給您來提領吧,我有些累了,去喝口水,緩緩神。按照目前這個行軍速度,不出意外的話,子時以前我們就能抵達橫野驛了。記得把控好時間。”
“流雲也算在西北領兵多年,都尉無需多憂,安心休息吧。”
“駕。”
徐都尉沒有答話,隻是一勒馬韁,扭頭便走。
恰在此時,吳鋒從隊伍後方迎了上來,他一隻手握著韁繩,一隻手還揮舞著一疊紙片,大喊道
“李將軍,我都記完了,快不快!?”
李流雲接過去簡單掃了一眼,便露出了嫌棄的眼神“你這字都歪到天上去了,歪歪扭扭的,簡直是不堪入目。”
“在馬上寫字本來就很不容易了,李將軍您就要求不要那麼高了。”
看著眼前寫得像蝦爬似的字,吳鋒摸了摸後腦勺,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還得多練。等我回去就跟吳青雲說,讓他好好監督你練字。”李流雲修長的手指上下翻飛,紙張在“沙沙”聲中迅速被閱過。
“不要啊李將軍。”一聽這話,吳鋒頓時急了,立刻哀求起來“你可千萬不要告訴我家老爺,你彆看他這人平日裡一副慈眉善目,好說話的模樣,一到教導功課這些事情上來,人就特彆嚴厲,小時候我學得不好,還會打我手心的。大不了我回交州之後自己好好練練,但可千萬彆讓我家老爺來盯著我。”
“這麼說,沙匪幫三個領頭的,倒有兩個是異族人,其中一個竟然還是大食人,根本不是我大玄的南境鄰國,這著實有些詭異啊,吳鋒,你怎麼看?”
“我覺得沒什麼好看的啊,那個黎吾對沙匪幫說得已經十分貼切了,甚至連這些為首之人的身材長相的描述都有,等我們回去後,製成畫像,再按圖索驥,哈!”
“那橫行霸道多年的沙匪幫不就要被搗毀在我們手裡了?到時候我們就是大功一件,李將軍你更是首功,說不定能直接調回玄都,回到羽林衛中升官封爵呢!”
聽到李流雲轉換了話頭,吳鋒興奮不已,急忙迎合著話頭,好一頓狂捧,心想總算能逃過一劫了。
但他的小心思卻是被李流雲一眼洞穿,李流雲無奈地笑了笑“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你這家夥,回去之後記得好好練字,我就不同你家老爺說了。”
“好嘞。就包在我身上了李將軍,給我半年,不,至多三個月,我覺得給您看一手豐神俊秀的好字。”吳鋒狠狠地拍著胸脯。
“吳鋒,你說我們這線索得來的是不是太容易了一些?”
“什麼意思?”
“南境各州官府連同邊軍查了這麼多年,卻一無所獲。我們一來卻就拿到了這麼詳儘的情報,你覺得說明什麼?”
“說明之前那些查的人都是酒囊飯袋,不然就是沒用心好好查。”
“就這?”李流雲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對了對了。還有種可能。”吳鋒一拍腦門。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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