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了?你是說,聖上對藍寧起了疑心了?”
“應當是在四五個月之前,具體時間不詳,安南大將軍孫岷給聖上呈了一封密折,沒有人知道密折的內容,但從殿下獲知的消息來看,就是從那一日起,龍牙衛北司大批出動,並且秘密動用大量情報暗樁,這些人的目標無一例外,都是前往南境。”
“所以我們真正的目標,是藍寧?在林州乃至整座南境,都像土霸主一樣的藍寧?手握十萬重兵的藍寧?”
李流雲沒有醉,但他此時卻感到如醉酒一般的頭痛,經曆過沙匪幫之事後,李流雲的確是感覺藍寧有些問題,但沒有想到,最後要動這個巨患的人,居然是自己,李流雲笑不出來。
王文若正色道“這些都隻不過是些推測之言,陛下究竟打不打算動藍寧,打算怎麼動,都是未知之數。隻不過我南來交州之前,殿下特意叮囑我要將這些個中內情告訴你,讓你心裡有個底,免得真出現什麼意外時,你一無所知,也不好應對。”
“不過你們到了林州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仍然是從劉鬆的死查起,至於其他的,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暫時都不要想。”
李流雲躊躇了一會才開口問道“這些事情我應該都能告訴吳青雲吧?作為同伴,我不想瞞他。”
王文若聞言一笑“殿下說了,既然將實情都告訴了你,後續怎麼處理就都由你自己決定了。不過今日我倒是已經找機會給他提了個醒了,說不定此刻他自己都已經想明白了,用不著你來告訴他。”
“的確有這個可能。”李流雲沉吟道“今日他告訴我,有些事情要同我商量,我原以為是要討論眾人的安頓之事。如今看來,可能不是。這個人,聰明得很。”
“好了。”王文若端起茶杯,“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一股腦全倒給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明日我會在交州再待一日,走走街巷,看看民情,然後我就折返玄都了。再相見就不知是何時了,期待你重回玄都的一日。”
王文若將杯中茶水一飲而儘。
李流雲知道王文若這是在送客了,他也將茶水飲儘,而後站起身來告辭“今夜多有打攪了,玄都見。”
“玄都見。”
王文若親自將李流雲送到門外,李流雲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又折返了回來。
“還有最後一件事,我一直想問,但你一直沒提。”
“什麼事?”王文若笑容依舊。
“殿下被解除禁足,是因為已經查實了殿下是無辜的,與裕王之事無乾嗎?”
“沒有。”王文若搖了搖頭“這種事查不清的,你也參與了裕王府之戰,幾乎所有知情人都死在了那夜,裕王自從被幽禁之後,整個人變得瘋瘋癲癲的,更沒人為殿下開脫了。”
“那?”李流雲皺眉。
“其實很簡單。殿下被禁足,裕王被廢為庶人,慶王聯手楊皇後,朝堂之上,光憑景王,根本無法與之對抗。朝會幾乎成了慶王的一言堂,你說聖上能夠忍受嗎?此番聖上不僅是解除了殿下的禁足令,還推遲了去年定好的皇後臨朝的時間,也算是給了皇後一個小小的警告吧。”
“那真相就一點都不重要嗎?”
“真相當然重要。但有些時候,除了真相,我們還有更多要考量的因素。就像這一次,哪怕是孤傲如天子,也不得不考慮朝堂的製衡博弈。而對於世人而言,隻要殿下被開釋了,那便足以證明他是無辜的了,兩全其美的結果,不好嗎?”
李流雲沉默了很久,之後才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王大人,告辭。”
王文若站在原地,看著李流雲遠去的背影,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很多事情隻有靠自己想明白了才能走出來。
李流雲回到府裡,喝了一大口涼水,蒙上被子,倒頭就睡。
次日清晨,當李流雲朦朦朧朧地睜開雙眼時,一個人形的輪廓瞬間映入他的眼簾,他有些費勁地坐了起來,開口問道“是誰在那?”
“醒了?”
吳青雲坐在桌旁,伸手給李流雲倒了一杯清水。
“你怎麼進來的?”李流雲覺得自己的頭還是有些痛,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吹風吹的。
“不關我事。”吳青雲慢條斯理道“吳鋒翻牆進來把門打開的。”
“老爺!說好不出賣我的。”吳鋒在一旁表達了自己強烈的抗議。
李流雲努力從床榻上站起來,走到桌旁,端起白水一口喝光,大睡一場,他確實感覺口乾舌燥了。
“昨夜你喝得酩酊大醉,今日又一大清早來闖我的家門,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大清早?李流雲,你知道此刻是什麼時辰了嗎?”
李流雲有些茫然地看向吳鋒,吳鋒小聲道“李將軍,已經過了午時了。”
“我竟然睡了這麼久嗎?”李流雲用力地揉了揉腦袋,有些難以置信。
“是啊,我昨夜醉了,所以打算今日和你細聊的,但左等右等你不來,派吳鋒來叫門也沒人答應。你的作息我還是知道的,平日裡是不會起這麼晚的,擔心你出了什麼事,才讓吳鋒翻的牆。不是我說,你真該把高刺史給你的那些護衛要回來,就你這警覺,我們都在這坐了多久了,你還在呼呼大睡,要真是歹人,你命早沒了。”
“那我還真是謝謝你關心了。”李流雲沒好氣道“昨夜我去找了王文若,在外麵待的時間有點久,又喝了酒,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涼,才昏睡這麼久,平日裡我不會這麼遲鈍的。我就一個人住,要那麼多護衛著實是浪費。”
聽到李流雲的話,吳青雲頓時皺起了眉頭“你去找他做什麼?”
“唉。”李流雲歎了一口氣,又飲了一杯水,然後將自己與王文若過去的相識,昨夜的對話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吳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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