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老夫人發話,劉夫人也不再吭聲了,而是老老實實地回想了起來,這一想,就是大半個時辰,看來確實是將那些細枝末節都仔細回想了一遍。
這期間吳青雲一直保持十分的安靜,除了給兩人添過兩次茶,幾乎都沒有動彈過身子。
終於,劉夫人開口了“吳大人,經你這麼一問,我又仔細再想了一遍,似乎確實有件奇怪的事情,但不是在出事以前一個月內發生的,而是有一個多月了,不知道有沒有用。”
“沒關係,有沒有用我會自己甄彆,劉夫人隻管講就是了。”
“是這樣。”劉夫人稍微措了一下辭才道“有一日,劉鬆才突然派人去錢莊兌了一大筆現銀,而且事先根本沒有告訴過我,我是在看到下人都在往花園裡搬銀箱才知道這件事的。”
“我就去問了劉鬆,劉鬆解釋說是他新找到一個合作之人,需要給對方送錢,很急。而且對方隻要現銀,不認銀票,這才沒來得及告訴我。”
“劉夫人,你說的那一日,劉鬆具體從錢莊提了多少銀子你知道嗎?”
“這就是我要同您講的奇怪之處了。”劉夫人突然坐直了身子“問題就出在銀子的數量上,如果少量銀子,我一點都不會覺得奇怪,甚至今日也不會同您提起這件事。”
“畢竟劉鬆做的買賣有些就是不能上台麵的,而與他合作之人,有很多是有官位在身的,所以有人隻要現銀,這再正常不過了,可這一次要的實在是太多了,劉鬆從城裡的幾家大錢莊一口氣提了十幾萬兩的現銀回來,幾乎把錢莊的存銀都掏空了。”
“就這樣,劉鬆嘴裡還一直念叨著還不夠,還不夠呢。我都不敢想,是什麼樣地位的人,需要劉鬆一下子支付十幾萬兩銀子給他。”
“嘖嘖,十幾萬兩,的確不是個小數,令夫君這麼闊綽的出手,夫人您就沒問問對象是誰嗎?”吳青雲也被這數額驚得有些咋舌。
“問了,他不肯說。”
“那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沒過幾日,劉鬆他便將這些銀子全都從府中轉移走了。銀子送走之後劉鬆他顯得很興奮,跟我說若是此事能成,我們以後就要大富大貴了。”
“雖然他沒具體說是怎樣一場富貴。但的確不久,我便發現劉鬆的生意規模在急速擴大,他拿回家的銀票也越來越多,這也從側麵證明了那十幾萬兩銀子花出去是有效果的,所以我也沒再追問錢的去向。”
“這件事的確是有些古怪,但畢竟涉及到十幾萬兩銀子的動用,加上時日又不長,夫人應該不會忘記吧,可為何先前對調查的差役絲毫未提呢?”
“吳大人難道還不能理解嗎?”劉夫人苦笑道“這件事涉及到的,都是劉鬆背地裡的生意,如何能對外人道?一旦吐露此事,恐怕劉鬆的清名也就保不住了。而且我也不覺得這事跟劉鬆的身亡真的有什麼關係,所以我就沒提。”
“是今日大人您硬逼著我回想劉鬆出事以前的不正常之處,可妾身左思右想之下,確實找不到劉鬆有過什麼不同尋常之舉,這可能是唯一一件有點奇怪的事情了,所以思來想去,妾身才將這件事說了出來。”
“明白了,劉夫人,也就是說除了這件事,你也沒有什麼彆的要補充的了?”
“是。妾身已將所知之事傾囊相告了,再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好,那今日多謝二位。這段時間可能還要勞煩二位在我這府第裡住上些日子,這期間,若有什麼所需或是又想起了什麼的,可以隨時來尋我。”
“放心吧大人,我們兩個弱女子在城外小鎮都能呆上這麼久,也不在乎多等兩日,但希望大人最後能給我們,尤其是給月娥她們孤兒寡母的一個交代。”老夫人麵容平靜如水,仿佛沒有一絲波瀾。
吳青雲起身與二人簡單地與二人告辭後來到院子裡,此時的天空已披上黑暗的外衣,月明星稀的夜晚,總讓人不自覺寥寥,匆匆的腳步聲響起,是李流雲和吳鋒回來了。
“怎麼樣?今日有收獲嗎?”
看著忙碌了一天的二人,吳青雲有些心疼。
“算是有些收獲吧。”李流雲直接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儘。“但都是一些旁人的議論之言,屬不屬實還有待查證。所以收獲有,但價值恐怕不大。倒是你這邊,從劉鬆家人那挖出來什麼沒有?”
“嗯。”吳青雲點了點頭“我問過劉夫人了,劉鬆的確有以權謀私,利用自己的官位經商謀利之舉,但他應該沒有直接貪墨過府庫中的官銀。所以那份所謂的畏罪自儘的遺書,多半有些問題。”
“可我這兩日拿那封遺書與劉鬆日常批閱的文書比對過,筆跡的確很像。”李流雲有些懷疑。
“我大玄疆域遼闊,奇人異士輩出,能仿冒他人筆跡的,不能說很多,但恐怕也有那麼幾個,這一點不奇怪。我觀那劉夫人的語氣神態,不似作偽。”
“那好吧。”李流雲聳了聳肩“那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明日驗屍之後,去查一查附近幾個州府的司馬、參軍之類的人物,隻要是可能涉及軍供采辦上的人,都要捋一遍,這些人有可能參與過劉鬆的生意,與他有過仇怨。”
“好。”
次日清晨,吳青雲一行帶著府衙的差役,早早地來到了林州城外的山野之間。
“這地方選的還真不錯,山清水秀的。”吳青雲環視了一圈,發出了由衷的感歎。
“要不給你在這修個屋子,住兩天?”李流雲斜瞥了他一眼。
“嗬嗬,這就不必了。”吳青雲乾笑兩聲,急忙招呼眾人“趕緊的,都準備乾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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