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開棺驗屍,吳青雲征詢過韓嵩這位頂頭上司的意見,刺史大人說他公務繁忙就不到場了,這也在意料之中。但意料之外的是,袁重這位州司馬卻熱情地主動到場,而且是早早就來了。
至於劉家一老一少二位夫人,則是表示自己不忍看到劉鬆已經落入地下的屍首被再度挖出,也都沒有選擇前來。
眼看該來的人都到齊了,吳青雲默默地朝著站在另一邊的吳鋒點了點頭,吳鋒心領神會,把袖子一擼,手一揮,一聲大喊“開乾。”
“隆隆”的聲響不斷響起,動手的差役們揮汗如雨,浮土不斷被拋出,裝載著劉鬆屍首的棺槨終於重見天日。
“咚”的一聲,棺材板被掀開,吳青雲親自跳到土坑裡查看了一番。
“怎麼樣?”李流雲站在地麵上喊。
“沒什麼問題,屍身完整。”
“我說,你不會要在這坑裡就驗屍吧?”李流雲看著吳青雲在那裡瞧著屍首半天,一動不動的,終於忍不住問道。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吳青雲似乎還認真思考了這個問題,好半天才回答道“還是算了吧,這坑有點小,動起手來不方便,土也太淺,到時候動作太大,把我和仵作壓土裡就不好了。還是運回府衙再驗吧。”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趕緊的,都動手,把屍體拉上來。”被吳青雲噎住的李流雲,拚命地招呼起眾人來。
府衙的殮房內,吳青雲看著麵前這位年輕仵作那不熟練的手勢,僵硬的肢體,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是我在這讓你緊張了嗎?”
“不是的大人,小人才接過師父的衣缽沒幾個月,還有些生疏。本來說好師父會再帶我幾個月的,可前幾日師父家中來了信,說是家中出了急事,師父著急忙慌地就趕回去了。如今就剩下我一個人了。這才。”仵作有些尷尬。
“唉。”吳青雲長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我來吧,你給我打下手。”
“好叻。”仵作頓時喜形於色。
整整一個半時辰以後,在外麵度日如年的李流雲終於聽到“咣當”一聲響起,然後便看見滿臉疲憊的吳青雲打開門走了出來。
“怎麼樣?”李流雲開門見山地問起了結果。
“嗯,確定了,應該是先被毒死的,後被吊到房梁上的。”吳青雲揉了揉眼睛。
“劉鬆自縊的地方是他的書房,那下毒一般是通過飲用的茶水,吃的食物什麼的,可當時現場並沒有發現這些東西,難不成是用的毒針?”李流雲一邊思索一邊說道。
吳青雲卻是搖了搖頭“應該不是,屍身上沒有找到毒針或者孔洞之類的傷口,可能是用的彆的手段,也可能是有人清理過書房,將下毒所用的器具拿走了。”
“可惜。如果能找到下毒用具,就能讓盈兒姑娘分辨一下所用的是什麼毒物,順著毒物追溯源頭,興許就能直接找到凶手了。”李流雲有些失望。
“探案哪有一帆風順的,這裡的事基本完了,晚一點你負責去打聽一下劉鬆的生意,我去劉鬆之前的府裡看看,主要是看看他那座出事的書房。”
“好。”
吳青雲乘著馬車,帶著幾名府衙的差役順著林州城的主道一路前行,很快便到了劉鬆生前所居的府第,想不到此處距離吳青雲的長史府所在的河坊街竟然很近,相隔可能就一兩條街的距離。
看得出來,這一條街從前應當很興盛,隻是不知是不是受了劉鬆命案的影響,如今卻是蕭條了不少。
劉鬆的府門前貼了兩張大大的封條,但沒有人看管,吳青雲輕輕一推,大門便敞開了。
劉鬆的府第裝飾得很考究,看來確實如劉夫人所言,這劉鬆的確是個貪圖享受之人,隻是如今無人打理,這府第終究逃不過荒廢的命運。
“人死如燈滅啊。”人到中年,吳青雲的感慨也變得多了起來。
繞過正廳,穿過庭院,便來到了劉鬆的書房。
“這書房的規模還真不小。”
吳青雲在屋子裡轉來轉去好幾圈,將每個位置都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按著李流雲打探來的消息和劉夫人的描述,吳青雲原本以為劉鬆就是一個貪財好色的紈絝子弟,想不到他這書房裡收納的書冊典籍可還真不少,整整擺滿了好幾個書架。雖然不知道真正讀過多少,但起碼藏書很多。
“劉鬆便是在這個位置上吊的?”
“正是。”旁邊的差役一躬身,回道“事發以後,包括長史大人,哦就是如今的刺史韓大人,司馬大人和法曹大人都來實地察看過,沒發現什麼端倪?”
此人姓吉,是林州府衙專司緝盜的捕頭。
“你說的這幾位大人,可能對於辦理政務是一把好手,但對於探案而言,都是門外漢。他們沒有發現是正常的,你呢?身為捕頭,難道也沒什麼發現嗎?”
吉捕頭尷尬一笑,隻能硬著頭皮回道“小人確實也沒有什麼發現。”
“那可真就奇了。我才走進這裡不到一刻鐘,便發現了好幾個疑點,你們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興許是小人們眼拙了,還望大人指點。”吉捕頭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第一,你方才說這把凳子便是劉鬆踩上去用來自縊的,可你不覺得,相對於這根吊死他的房梁而言,這把凳子太矮了嗎?我方才試了一下,很難想象,我根本就夠不到那根房梁,而劉鬆身形與我差不多,我不能把自己吊起來,他行嗎?”
“可我們來時,劉大人確實掛在那上麵啊。”吉捕頭似乎是在裝傻。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有人把他托到上麵的?”吳青雲強壓著怒火。
“這。”吉捕頭抬頭看了看“那以劉大人的重量,恐怕需要不止一個人去托啊,起碼兩個,我。”
吉捕頭一低頭,正對上吳青雲那快要冒出怒火的雙眼,他有些心虛,急忙找補道
“大,大人,那您說說第二個疑點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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