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也是沒辦法,上命下從,你在等我,我也等上麵人的吩咐啊。”
吳青雲無奈地聳了聳肩,論起推脫來,吳青雲這個官場老油條可不遜色於任何人。
“就算是這樣,可您為何非要堅持在雪季前建好坊市啊,就算要真的付諸實施,也完全可以等到雪季過了以後嘛,不然這剛建好又馬上要拆,豈不是太浪費了嘛?”
黃縣令其實也能猜到吳青雲此番突然來此大舉興建什麼坊市,多半不止是他一個人的想法,肯定幕後還有官階更高的支持者,但他還是有些心疼最近這些日子在搭建上的花費。
“首先,我隻讓你建框架,沒讓你將坊市徹底建好,而且這麼短的時日,你也不可能完全建好。其次,必須要在雪季前完工的原因,是因為有人要看。而他們如果看不到,恐怕等到雪季後,也就沒有了建的必要了。”
說著,吳青雲走到一旁,讓出了一條路,讓黃鴻飛的視線能夠清晰地看到他身後長長的隊伍。
“這,這怎麼這麼多番人?”黃縣令控製不住地驚呼出聲,但隨即想到了什麼,趕緊壓低了音量。
“沒錯,是番人,而且都是在各國地位不俗的番人。”吳青雲笑了笑道。
“那他們到這來乾什麼?”黃縣令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才問出聲道“所以您所說的坊市,真正要做的,是和這些人的買賣?”
“沒錯,黃縣令的反應很快嘛。”吳青雲誇讚道。
“可,可他們不都是敵國嗎?”黃縣令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快轉不過來了。
“敵人不一定永遠是敵人,隻要有足夠的利益,他們也可以是朋友。”
“是朝廷的意思?”黃鴻飛小心翼翼地問道。
此時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前這位刺史大人可千萬不要是自作主張啊,到時候連累自己丟官事小,可千萬不要連命都給搭進去了。
“當然是朝廷的意思,不然我一個小小的五品刺史,哪來那麼大膽子?”吳青雲看穿了黃鴻飛的心思,但卻沒有戳破。
這時李流雲走了過來,對二人說道“三國使團對此處還是頗為滿意,但他們還想了解一下榷場建成以後,大致將會有哪些貨物在此出售。”
吳青雲看了一眼黃縣令問道“我記得先前便讓你準備過一份本地及周邊諸縣可供應的特產名錄,你整理好了嗎?”
“整理好了整理好了。”黃鴻飛連忙不住地點頭。
“那就好。”吳青雲從袖袍中抽出一份名冊遞給黃鴻飛。“這是朝廷發來的,榷場一旦建成,這名冊的商人、行會都是能夠第一時間進駐的,他們都是大玄最有名的大商家啊。現在,拿著這份名冊和你手上整理好的名錄,去給使團們介紹吧。”
“我,我去?”黃鴻飛有些傻眼。
“自然是你去。”吳青雲卻是一臉理所當然“等榷場建成,就是歸屬於你管轄之下了,到時候還得靠你和陳大年這些本地官員唱主角呢。還不快去?”
“是,是。下官這就去,這就去。”黃縣令一臉激動,他當然明白這是個無比珍貴的露臉機會,他要緊緊抓住。
“駕駕駕,籲。”
這時,一道響亮的馬鳴聲響起,是一匹飛奔的快馬朝這裡疾馳而來,卻因為速度驚人險些被積雪滑倒。
“是吳鋒!”
李流雲目力驚人,一眼就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吳鋒?”吳青雲也是一驚,自從接到上一封驛報,得知朝廷欽差行將抵達,他們便和吳鋒分兵兩路,他們登上大青山,而吳鋒則去了亭東鎮等候,如今吳鋒匆匆而來,莫非是?
吳青雲來不及細想,趕緊一路小跑過去,等他來到跟前,李流雲已經幫吳鋒將險些跌倒的馬匹穩住。
“你沒事吧吳鋒?出什麼事了這麼急?”吳青雲關切道。
“沒事沒事。”吳鋒翻身下馬,雙手拍了拍,又伸手在褲腿上拍了拍,方才馬匹側倒,他身上沾上了一些雪。
“老爺,虞大人和範大人他們已經到了亭東鎮了,馬上就要上山,怕你們不知道先走了,所以我這才緊趕慢趕地先來給你們報個信。”
“那倒是湊巧,要是晚來一步或是早來一步怕是都趕不到一塊呢。你坐下檢查一下身上有沒有受傷,流雲,我們去告訴黃縣令和使團他們一聲。”
“好。”李流雲答應道。
說著二人便離開了,吳鋒剛想起身跟上,卻察覺似乎有道淩厲的目光在盯著自己,一回頭,才發現是陳盈兒正柳眉倒豎地瞪著自己。
“盈,盈兒。”吳鋒忽然有些心虛,急忙解釋道“我沒事,就是一些擦傷。”
“沒聽到方才吳大哥的囑咐嗎?過來坐下。我是郎中,我說你沒事才是沒事,你說了不算。”
“哦。”
吳鋒訕訕地走到陳盈兒麵前,如同一隻乖巧的兔子,不敢有絲毫反抗,老實巴交地掀起了褲腿和袖子。
看著一向溫柔如水的陳盈兒此時板著一張氣嘟嘟的臉,而平日裡大大咧咧的吳鋒卻反而一臉的畏畏縮縮,虞新柔也實在被這奇妙的氛圍給逗樂了,隨即識趣地隨著吳青雲他們一起走開,把這空曠的天地留給奇異的兩人。
不多時,幾輛寬大的馬車在大量鐵騎的護衛下出現在眾人的目光之中,吳青雲帶著大家迎了上去。
“下官恭迎虞大學士,範大鴻臚。”
吳青雲當先行禮,身後的官員也隨之下拜,而外來使節則也都是按照自己國家的禮節行了拜見禮。
“快快請起吧吳刺史,請起吧諸位。”
虞舜卿笑聲爽朗,絲毫沒有清流士人的自矜自得,反而讓人感覺十分親和,如沐春風。
跟著虞舜卿身後下車的,是朝廷大鴻臚範世如,他也笑著向眾人點頭致意,對於虞舜卿,吳青雲曾在查辦玄都觀疑案時與之打過交道,而對於這位範大鴻臚,則是素昧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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