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回去吧。”
落下這麼一句話,胤禛便牽著葉冰裳走了,留甄嬛一個人在冰天雪地中淩亂。
離開前,葉冰裳對甄嬛無奈一笑,心中卻不感到意外。今生不比前世,甄嬛和胤禛冷戰太久了,久到這位帝王失去了耐心。
胤禛早就處置了主謀方淳意和其一家,甄嬛卻還不肯低頭,再加上她生下龍鳳胎,進一步遮掩了歡宜香的作用,胤禛對甄嬛小產的愧疚也微乎其微。
甄嬛站在原地,目送他們攜手離開,一時不知道膝蓋和心臟哪處更為刺痛,密密麻麻如針紮一般,令她飽受屈辱的折磨。
“這蝴蝶,真是可惜了。”甄嬛語氣虛弱而苦澀,若不是特意畫上了濃妝,可能都擋不住她毫無血色的臉色。
見皇上和葉冰裳走遠,崔槿汐從隱蔽之處走了出來,心疼擔憂地扶住甄嬛。一同看著死了一地的蝴蝶,這還是拜托了皇後才弄到的。
崔槿汐臉色也不好看,眼神中滿滿都是擔憂,誰能想到一次小產一次冷戰,皇上和蘭妃的感情已如此之深。
回碎玉軒的路上,主仆二人相顧無言。崔槿汐從後觀察著甄嬛,暗暗思慮,還是不夠像,若加上安小主的嗓音就好了。
而胤禛和葉冰裳的氣氛也變得擰巴,最終還是胤禛忍不住開口“朕記得你與莞嬪之前生分了不少,如今是和好如初了?”
葉冰裳當做沒聽出其中的試探不滿,含笑道“莞嬪之前因小產一時想不開,她傷心,皇上也傷心。如今她想通了,臣妾為了皇上也定是要幫上一把,讓皇上知道她的心意也好舒心些。”
“如此,很好。”胤禛另一隻手攥動著十八子,半眯著眼,叫人看不清他目中的情緒。
他的蘭妃甚是體貼大度,他該感到高興才是。
……
甄嬛還是成功複寵了,沒有達到預想的效果,她也不敢假意推諉,玩欲擒故縱那一套,顯得有些平淡無波。
雪天蝴蝶飛舞一事也沒有流傳出去,華妃隻打聽到甄嬛一早打扮得光鮮亮麗去倚梅園祈福,恰好被胤禛瞧見。
“賤人就是矯情!”華妃氣紅了眼睛,委屈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落在桌麵濺開水花,“香呢,頌芝,快把本宮的歡宜香點上,本宮怎麼聞不到啊。”
華妃哭了一宿,被遭冷遇多時的曹貴人終於找到了機會,提議道“現下莞嬪已然複寵,皇上的氣也消了。憑借皇上對娘娘您的厚愛,隻需您遞根橄欖枝過去,定也能如願以償。”
“好,本宮就再信你一回,隻要能重得皇上歡心,本宮什麼都能忍。”
隨後不久,華妃用一封陳情書打動了胤禛複寵,但收斂了不少,再不複從前的盛氣淩人,囂張跋扈,整個人顯得患得患失,反倒是讓胤禛很是心疼和愧疚。
葉冰裳知道後淡淡評價了兩個字,犯賤。胤禛是,華妃更是。
華妃空有功高蓋主的家世和兵權,卻為了男人滿手血腥,伏低做小,將所擁有的一切都心甘情願奉上,和浮生一夢中的天歡一樣愚蠢。
她若擁有那樣的家世本事,何須這般步步為營,早該變天了。
葉冰裳取下旗頭上華貴精致的飾品,吩咐道“將這些首飾和奢華的綢緞豔麗的綢緞都收起來,近日都低調些,宮裡該不太平了。”
暫避鋒芒不是隻有甄嬛會,甄嬛和華妃接連複寵,想來景仁宮的皇後娘娘心中不好受吧。
皇後重複書寫著平心靜氣,靜觀其變幾字,卻始終寫不出一幅令她滿意的,心亂了。
純元和年世蘭是她心中抹不去的逆鱗。前者奪去了她的正妻之位,還間接害死了她兒子;後者則是以妾妃的身份壓在她頭上多年,令她顏麵無存。
眼見華妃的恩寵逐漸超過甄嬛和安陵容兩人加起來之數,氣得皇後夜夜頭風發作,聰慧的頭腦也變得不甚清晰,想了個破招——讓葉冰裳掛上綠頭牌去分寵。
皇後不僅這麼想了,還這麼做了,知道自己說服不了葉冰裳,就直接去找了太後,讓太後出麵勸說葉冰裳。
也不知道皇後是怎麼跟太後說的,太後竟然真開始勸葉冰裳,“你還這麼年輕,總是把心思用在哀家身上做什麼,後妃還是要多把心思放在皇帝身上才對。”
葉冰裳拿著一個撥浪鼓哄著鸞月,聞言抬頭看向太後,嬌羞道“回太後,臣妾產後身子還未好全,若急著侍寢,怕對以後生育有礙。”
胤禛子嗣不多,若不算上弘星,弘時愚笨,弘曆血脈存疑,弘晝病弱,一個靠譜的都沒有,因此這也成了太後和胤禛的心病。
葉冰裳以此為借口,正中太後所擔憂,太後馬上改口稱讚“你為皇嗣考慮,不求一時榮寵,這很好,哀家當初沒看錯你。”
太後看向葉冰裳的眼神充滿慈愛,隻覺越看越滿意,她親自挑選的人就是跟胤禛自個兒挑的不一樣,又懂事又能生養。
對胤禛的暗暗嫌棄又拔高一分,待葉冰裳帶著兩個孩子走後,太後忍不住對竹息埋怨道“皇帝看女人的眼光就沒有好過,還不肯聽哀家的。”
“太後的眼光自是獨到。”竹息哪裡敢說皇帝的不是,何況人家畢竟是親母子,隻挑著好話說。
太後卻像打開了話匣子,喋喋不休,“當初是棄宜修選純元,現在又是莞嬪,真是不知所謂。妖妖嬈嬈,能歌善舞,那是當正妻的人選嗎,供人取樂之物罷了。”
“若他當初肯聽哀家的,宜修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又怎會子嗣凋零。這莞嬪容貌性情都像純元,也沒福氣生下皇嗣,當個嬪位也就夠了。”
竹息有些為難,“隻怕皇上不這麼想。”
端妃的身子越來越不好,說不定一下瞬就會撒手人寰,而年羹堯也上了胤禛的必除名單,華妃已是強弩之末,妃位早晚會空出來。
竹息能想到,太後也能想到,她蹙眉道“那就先顧好蘭妃,她有福氣,也有能耐生育皇嗣,哀家少不得要多護著。其餘,再看看吧。”
說完也是歎息一聲,到底也是自己兒子,是自己後半生的榮耀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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