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從王若弗和柔則走後就知道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一直在永和宮中惴惴不安,聽到李德全傳喚她去金鑾殿也早有預料。
繞是她做足了萬全的心理建設,可當她看見染冬手中那件妃位禮服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暈眩,若不是有竹息扶著,差點就要向後倒去。
“臣妾烏雅氏,參見皇上。”她腳步踉蹌走上前行禮,聲音虛弱,麵色衰敗,無儘的悔意伴隨著恐懼湧上心頭。
康熙並沒有叫她起來,直接就將她晾在了那裡,轉而看向和她一同到的撫遠大將軍董鄂氏——董鄂老將軍。
董鄂老將軍將大殿裡跪著的人一看,費揚古、雍親王、烏拉那拉氏二女,現在又來個表親德妃。
謔,今日民間熱議的皇家醜聞中的主角都來齊了。他目光微沉,心中有了計較。
董鄂老將軍“奴才叩見皇上。”
“起來吧。”康熙神情稱得上慈眉善目地朝他抬抬手。
“朕從德妃那兒聽聞她的表侄女與你家小子訂婚已久,卻不想至今仍未成親,今兒朕特來問問你們的意思。若都沒有異議,即刻就辦了吧。”
像烏拉那拉柔則這種水性楊花的女子,豈可臟了他愛新覺羅家的族譜。
王若弗刹時感覺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下了,揚眉吐氣地睨了雍親王一眼,就看見雍親王如鬥敗了的公雞一樣垂頭喪氣,還不忘和柔則那小賤人含情脈脈地兩兩相望。
死性不改!
頓時又被氣得咬緊了後槽牙,同時在心中呐喊真是和盛宏那個見色忘友的王八羔子一個鬼樣,瞧見可憐兮兮的美人暗送秋波就走不動路了。
她怎麼就這麼命苦,都趕上了這種人當夫君,她才是真的要委屈哭了,嗚嗚嗚……
“這……恐怕不好吧。”董鄂老將軍委婉拒絕道。
他低著頭,眼睛從下往上看向康熙,暗罵康熙好生不要臉,自個兒不想要的兒媳婦就推給他。
康熙笑眯眯,一臉朕就是不要臉,你能拿朕怎麼樣,“怎麼,莫非你家小子有什麼難言之隱,告訴朕,朕立即派太醫好好為你家小子醫治。”
董鄂老將軍臉一綠,頭低得更低,令人看不見他的表情,隻聽見他聲音沙啞地賣慘。
“皇上,奴才苦啊,一大把年紀了就得了一個獨苗,不像皇上子嗣繁多,又個個風流倜儻,一表人才。”
你兒子多,經得起禍害,我不行。
接下來康熙和董鄂老將軍旁若無人的展開掰扯,柔則就像皮球一樣被兩個人踢來踢去——
康熙說“你們兩家有婚約。”
董鄂老將軍回“雍親王和烏拉那拉大小姐的風流韻事都傳遍京城了。”
康熙擺擺手“哎,謠言止於智,愛卿不可輕信。”
董鄂老將軍無奈搖頭“君子不奪人所愛,還是問問雍親王和烏拉那拉大小姐的意思吧。”
“……”
如此種種,兩人旁若無人地唇槍舌戰,誰都不肯收下柔則這個兒媳婦,且越吵越厲害,到最後爭執得麵紅耳赤,就差掄胳膊動手了。
其中嫌棄意味十足,讓還在場的雍親王和柔則羞憤得恨得不得打個洞鑽進去。
德妃臉色同樣不好看,她雙膝跪得生疼,心中的更是提心吊膽。時不時地用眼神給王若弗和柔則使眼色,希望他們千萬不要繼續意氣用事,置烏拉那拉氏於不顧。
“……?”王若弗麵色古怪,心想德妃這難道是被氣得中風了不成,眼睛怎麼一抽一抽的。
德妃見王若弗神色古怪,一臉蠢像,就知道她沒懂她都意思,心下既生氣又納悶,宜修什麼時候變這麼蠢了,莫不是存心不想給她麵子。
“好了!”康熙也不耐煩了,“你就直說烏拉那拉氏這個兒媳婦你還要不要吧,這親還結不結?”
董鄂老將軍麵色一正,言辭肯定道“不要!不結!立刻退婚!”
然後就轉頭對一邊跪著的費揚古和德妃微微鞠躬“老兄弟,德妃娘娘,小弟對不住了,雍親王和烏拉那拉大小姐的事傳得人儘皆知,董鄂家還是要留點體麵。”
費揚古不管心中如何作何感想,麵上還算鎮定“自然,自然。是我教育無方,對不住你才是。”
董鄂老將軍費了這麼多口舌終於得到了想要的結果,也不再耽擱,巴不得立刻回去告訴家人這個喜訊。
大著膽子問康熙“皇上,您看您還有什麼用得到奴才的地方?”
康熙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嫌棄地朝他揮揮手“走吧走吧。”
“哎,奴才告退。”董鄂老將軍眉開眼笑,喜悅之情毫不掩飾,語氣歡快,腳步利索。
一眨眼的功夫,眾人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康熙沒將晦氣東西推銷出去,正是不痛快的時候,看見底下還和柔則兩兩相望的傻兒子就火大,又抄起一本奏折扔了過去。
“老四,德妃,你們說說這件事該如何處置。”
德妃搶在雍親王開口前說道“此事皆因臣妾和覺羅氏一念之差,因太過心疼柔則對老四的一片癡心而犯下這等大錯,臣妾心甘情願接受一切懲罰,還望皇上對老四和柔則從輕發落。”
“到底是孩子們的一片癡情啊。”
她對雍親王和宜修之間的承諾知曉得一清二楚,剛剛也將雍親王和柔則之間的情意儘收眼底,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偶然的一見鐘情變成柔則癡情已久。
話音剛落,果然看見老四眼神一震,看向柔則的眼神又恢複了妃位禮服被捅破之前的癡迷和心疼。
柔則也立刻心領神會,她對其他事上可能不聰明,但在情字上卻如同詩詞歌舞一般耳熟能詳,無論是親情,恩情,還是愛情。
柔則悲泣道“皇上,千錯萬錯都是臣女的錯,是臣女癡心妄想,在燈會上對雍親王遙遙一見便心生漣漪,特求了額娘和姑母幫忙。”
“你胡說八道什麼啊你。”王若弗看見這幾人惺惺作態,滿嘴謊話就氣不打一處來,“你剛剛還說那衣服是你額娘讓你穿的,你並不知道那是妃位禮服嗎,現在又說這話,豈不是前後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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