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晴曉也不知自己在女孩的記憶中觀看了多久。對於殿外等著的人來說,竟,隻是幾次呼吸的間隔。
功德爆發出的金光,很快就消散了,蔡濁再見到他們時,桑晴曉抱著頭骨木魚,圓回癱坐在地。
似乎,勝負已經分曉。
蔡濁先是四下觀察了幾眼,舉手一揮,吩咐已經恢複正常的龍衛,將圓回拿下。
“蔡公公打算如何處置他?”桑晴曉問道。
“自然是回明陛下,由陛下定奪。”
桑晴曉迫使圓回抬起頭,讓蔡濁看清楚,這張臉竟比前一刻看的,蒼老了許多,還暮氣沉沉,也不知能不能撐過陛下的審判。
“蔡公公,我提醒一句,他之前說的那個延壽的法子,其實,也沒有他說的那麼好。
念想種下了,有時候並不是好事,要不要跟陛下提起,蔡公公謹慎決定。”
“多謝桑姑娘提醒。”
看著大殿中的破碎蒼涼,桑晴曉又道,“被用去的功德,定是回不來了,雖是圓回一人犯錯,普昭寺的佛教教學,想來也是出了一些問題的。
失去的功德,便讓普昭寺祈福彌補吧。”
普昭寺高僧接二連三的出事,足以看出,多數佛修心不靜,以防他們再蹦出來礙事,倒不如,困住,讓他們專心鑽研經文佛法吧。
普昭寺雖不歸朝廷管束,可這一次犯下的錯誤實在是太大了,朝廷株連降罪,不多殺人已是法外開恩,他們不受也得受。
桑晴曉說完就打算離開,圓回卻突然撲住了她的腿,“將它還給我!”
“她有自己的想法,並不會為你所用,反噬的那一幕,你不是已經親眼見過了嗎?以你如今的修為,遠不如那些高僧,你若執意繼續,結局,已定。”
圓回卻笑了,“我犯下大錯,又被人拿住,怎麼著都是個死,倒不如,在死之時,體會一下即將成功的感覺。”
“桑姑娘,萬萬不可呀,”蔡濁出麵阻攔,“此逆賊,定是要拿去給陛下出氣的。陛下如今的身子,憋不了氣的……”
當圓回開口時,桑晴曉懷裡的木魚頭骨,竟自己掙紮著要往圓回的方向去。
桑晴曉輕拍它,安撫道,“小姑娘,你積攢的還不夠,何必與他同歸於儘。不能得償所願,已經是對他最大的懲罰了。”
幾人回到小館,彌刹停在門口,就打算直接奔赴西蜀密宗的舊址。
桑晴曉商量道,“功德積攢不夠,是不是再讓它在世間停留一段時間?”
彌刹摸了摸頭骨,估量道,“以現在積攢的量來說,投胎轉世是沒什麼問題了,區彆隻在於,能不能投個好人家。”
老藤這時提議道,“我呢,調查密宗時,曾遁地去那邊問詢了一番。
這西蜀密宗啊,雖然已經消失多年,可影響力實在是太過深遠,那片地界,直到現在都不願意接受其他宗教傳播,哪怕是教義比較相似的正統佛教,他們也排斥在外。
不就是功德嘛,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密宗高僧打下的龐大信眾基礎,如今正好可以回饋到這些頭骨上。
彌刹,你隻需用一些手段,讓木魚頭骨在當地信眾麵前,敲上一陣子,密宗顯靈,這功德,定會源源不斷的供給頭骨。”
彌刹聽後笑道,“好主意,掌櫃的,我的休假可能得延長……”
“去吧,替我們好好送送它們。”
桑晴曉再次嘗試提取頭骨的記憶,沒有感受到任何抵觸,目送彌刹和離簇離開後,天也黑了下來,齊朔找上門。
桑晴曉先問了句,“對於圓回的處置,下來了嗎?”
齊朔皺了下眉,“太廟出事,陛下大怒,皇後娘家被降了爵位,還被降了官職,龍衛被處罰了好些人,就連蔡公公,也挨了板子……”
桑晴曉嗤笑,“明明是他自己的決定,蔡濁也從旁阻攔過,出了事就找人撒氣。看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對宣德帝的影響很大啊。”
齊朔繼續道,“當宣德帝得知,密宗處置少女之法後,竟提出,要將圓回也剝皮剔肉削骨。”
“單從朝廷與普昭寺的微妙關係來說,此舉,大不妥,對於圓回的處置,還是得跟普昭寺打個招呼。”
齊朔點頭,“兩位相爺也是這麼說的,他們還說,此舉若不慎傳入民間,會引起百姓恐慌。
可陛下卻執意如此,還說,瞞不住,就是朝中官員辦事不力,他不介意換一批,反正,早就看膩了……”
齊朔停頓了一會兒,又道,“桑姑娘,這一連串的事,對陛下的影響何止是大呀,簡直是顛覆性的,陛下旨意一下,震驚了大半個朝野,可滿朝文武察覺出陛下不對勁,愣是沒有一個願意當出頭鳥的。”
“嗬,一群老狐狸。”
“桑姑娘,陛下之前不是這樣的,我擔心我家侯爺。”
“他那邊又出什麼事了?”
“三皇子不消停隻是其次,所到之處,官員們配合的極少,侯爺武力鎮壓,執天子劍,先斬後奏了不少人,這派係交錯的,自然也就得罪了朝中一些人。
這些日子彈劾的折子,多數都是針對我家侯爺的,兩位相爺費心阻攔了不少,可還是有一些被呈到了陛下麵前。
我探知到,陛下臉色不大好,即便後來看見了侯爺遲來的解釋,臉色也沒有好轉幾分,維護的話語,更是一句都沒有。”
桑晴曉了解到情況後卻笑道,“你家侯爺一直在鋪後路,你不是也知道嗎?既然知道,何必這般憂心忡忡。
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朝中下了降罪文書,而你家侯爺,卻早已金蟬脫殼,去過逍遙日子了。”
“我,隻是不甘心,我家侯爺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理應得到所有人的敬重,不該是這樣的結果,顯得灰頭土臉再遁地而逃……”
桑晴曉笑出聲,“你敢在你家侯爺麵前說這幾個字嗎?”
一向板著臉公事公辦的齊朔,也難得的露出了淺笑,“有何不敢?不過是訓練量多加幾倍罷了,有的時候啊,實在是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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