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白訣與桑晴曉談及過往,竟漸漸地迷糊了起來,不經意間打了一個盹兒,驚醒時,目光圓睜,如同那被熬了許久,卻依舊桀驁不馴的鷹。
視線落在一旁看書的桑晴曉身上,這才鬆了口氣,好笑道,“丫頭,我竟著了你的道。”
“你雙目中都是紅血絲,便想讓你休息片刻,你竟還埋怨上了。不論你之後想做些什麼,身體才是本錢。”
“嘖,說話一套一套的,你跟亓家小子,私底下說話也這樣?”
“我和他的事,你少管。”
桑白訣繼續問,“他現在人在大禹?”
“局布的夠大呀,什麼都瞞不過你。”
桑白訣提筆寫了份名單,“交給他,若缺人手,找上門去。”
桑晴曉自然承了他的好意,並將早已準備好的空間符遞給他,桑白訣又醒了會兒神,這才消失在夜幕中。
七月七日,陰,時間步入盛夏,本是一連熱了半個月,這一日,卻突然降溫了,穿兩層衣,還能感受到些許涼意。
正好,適合穿喪服。
小館昨日就掛上了歇業的牌子,罕見的沒有寫上再開門的日期,惹的常客一再追問,彌刹隨口搪塞了過去。
一大早,一些年邁的常客,習慣性的過來瞧瞧,想判斷,小館裡的人,是不是又要外出好幾個月。
就見,關閉的門內似乎有動靜,常客們這才覺得心安,小館口味好,幾日不吃就覺得不得勁,這次估計不用長時間惦記了。
心中有了譜兒,正準備離開呢。
小館的門,竟開了。
小老板走了出來,眾人張口正要打招呼,卻被她那一身顯眼的孝服給驚住了。
“桑姑娘,你這是……”
常客們脫口而出一句節哀,想再打聽幾句,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桑晴曉隻是對他們笑了笑。
驚訝的勁兒,很快就過去了,便陸續有人發現了她衣服上的桑家族徽。
瞧見了就立馬認出來了。
十幾年前,桑家的名頭多響亮啊,哪怕時過境遷,記憶已經出現模糊,可近些日子,有關桑家的討論層出不窮,模糊的記憶逐漸浮出,還曾有那念舊的人,去靖王府門前,偷偷祭拜呢。
眾人看到徽記的第一反應是沉默,可很快就有人行動了,一些人圍了過來,想將桑晴曉往小館裡推。
“小姑娘,你這是得罪了什麼人呀?年紀輕輕的不懂事,恐怕是被人算計了,有些衣服是穿不得的,我們就隻當是沒看見,你還是快些進屋換了吧。”
“對,對,去換了,若,實在還想穿,家裡穿去,莫被人瞧見……”
“桑姑娘,聽說南方那邊好賺錢,不如,換個地方開小館吧。”
“丫頭,遇事要冷靜,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
果然,這些日子的鋪墊沒白費啊,民意,總算是被拉回了不少,其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叔兒,嬸兒,過了今日,桑家人就不用躲了,桑家委屈多年,也該有個說法了。”
桑晴曉的直言,反而讓周圍的人不知該如何反應才好。
“叔兒、嬸兒,我得去敲鳴冤鼓了,找大師測算出的時辰,誤了可不好。”
見小姑娘執意如此,眾人理智上明知道不應該趟這趟渾水,可內心酸脹的厲害,衝動之下,總想做些什麼,恍惚間,竟已跟在桑晴曉的身後。
而這支跟隨的隊伍,越來越壯大。
步行去宮門口,距離不算近,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竟還在路邊看到了幾輛官家的馬車,沒有任何徽記,低調樸素,隨著步行時間越來越長,看到的也越來越多。
廉寶英從一輛馬車的車簾處,露了個臉,車簾又被強製放下了。
各家在城中的眼線還挺多,這才多大會兒啊,就都知道了?
桑晴曉以為,會有固執之人來阻攔,可這一路上,都是暢通無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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